林浅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名为“宝宝再坚持一下就不疼了”的视频,指尖微微颤抖。这是一个只有三秒的短视频,发布者是某个不知名的医疗科普账号。视频里,一位身穿白大褂的年轻医生正对着镜头温柔地低语,背景是冷色调的手术室,而镜头前方,一个模糊的身影正被束缚在病床上。那句话像是在耳边响起,又像是直接刻进了林浅的脑海里:“宝宝,再坚持一下就不疼了。”
奇怪的是,从昨天开始,林浅的左手臂就开始隐隐作痛。起初只是像被蚂蚁啃咬般的细微刺痛,她以为是昨晚加班对着电脑太久导致的肌肉劳损,随手贴了一张膏药便没在意。可今天早晨醒来时,疼痛已经升级成了持续的钝痛,而且,那种痛感并不在肌肉表面,而是深入骨髓,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血管向上攀爬。
她放下手机,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试图用冷水洗脸来清醒一下大脑。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底有着深深的青黑。就在她抬起头的那一瞬间,余光瞥见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又是那个视频,这次自动播放了,声音外放出来,在这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宝宝,再坚持一下就不疼了。”
林浅猛地关掉视频,心脏剧烈跳动。她并不记得自己关注过这个账号,更没点过收藏。这就像是一种无声的入侵,强行挤进了她的生活。她试图搜索这个账号,却发现搜索结果一片空白,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疼痛感在这一刻骤然加剧,林浅闷哼一声,跌坐在洗手池旁的椅子上。左臂的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她惊恐地卷起袖子,只见原本白皙的皮肤上,浮现出了一道淡淡的青色纹路,形状扭曲,像是一条蜿蜒的蛇,正缓缓向肩膀处蔓延。
“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声音干涩沙哑。她抓起手机,颤抖着拨通了闺蜜苏清的电话。
“浅浅?你怎么了?声音听起来好奇怪。”苏清接起电话,语气关切。
“我……我手臂上出现了奇怪的东西,而且很疼。”林浅带着哭腔说道,“我刚才看到一个视频,说‘宝宝再坚持一下就不疼了’,我觉得好害怕。”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苏清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浅浅,你也收到了那个视频?”
林浅愣住了:“你也收到了?”
“是的,我昨晚也收到了。”苏清的声音有些发颤,“但我没当回事,以为是恶作剧。现在我手臂上也有一道红印,形状和你的一模一样。浅浅,我觉得我们可能被盯上了。”
挂断电话后,林浅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环顾四周,公寓里静悄悄的,只有冰箱压缩机运转的嗡嗡声。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愈发强烈,仿佛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她。
她决定去医院。无论那是什么,她都需要专业的医生来检查。她抓起外套和钥匙,忍着手臂传来的阵阵剧痛,冲出了家门。
电梯下行时,林浅看着金属门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突然觉得那倒影中的自己,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诡异的弧度。她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到了医院,挂号、排队、检查。医生看着她的X光片和血液报告,眉头紧锁。“林小姐,从影像上看,你的骨骼和软组织都没有异常。但是……”医生犹豫了一下,“你的血液样本里,有一种未知的蛋白质片段,我们从未见过。而且,你提到的疼痛感,神经科检查显示你的神经传导速度异常快,这通常只出现在极度亢奋或中毒的状态下。”
“中毒?”林浅抓住医生的手臂,“医生,我是不是得了什么怪病?”
医生摘下眼镜,叹了口气:“目前来看,更像是某种心理暗示引发的躯体化障碍。但是,林小姐,你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殊的东西?或者,最近有没有看过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林浅想起了那个视频。她掏出手机,再次点开那个被屏蔽的账号界面,虽然视频无法播放,但那个ID还在。她突然想起,视频的背景音里,除了医生的低语,似乎还夹杂着一种微弱的、有节奏的滴答声。
滴答,滴答。
就像时钟,又像心跳。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
“宝宝,再坚持一下,手术就要完成了。”
林浅浑身冰凉,手机差点掉在地上。她猛地抬头看向医生,却见医生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神空洞,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了那个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别怕,”医生轻声说道,声音和视频里的一模一样,“宝宝,再坚持一下就不疼了。”
林浅想要尖叫,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惊恐地发现,自己左臂上的青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脖颈,并且正在迅速变色,变成了黑色。视野开始模糊,周围的同事、其他病人,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同样的微笑。
她低下头,看到自己的双手也开始变得透明,像是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
原来,根本没有什么怪病,也没有什么诅咒。
这个世界,或许才是一场正在进行的、巨大的模拟程序。而她,只是一个即将被“修复”的错误代码。
“不……”她在心里绝望地呐喊。
但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她听到的,依然是那句温柔而残酷的低语:
“宝宝,再坚持一下就不疼了。”
黑暗彻底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