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两点，城市已经沉入梦乡，只有霓虹灯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着暧昧的光晕。林默坐在昏暗的出租屋里，屏幕的冷光打在他疲惫的脸上，映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泡面味和潮湿的霉味，墙角那台老旧的风扇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仿佛在抗议这闷热的空气。

他的手指在机械键盘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发出清脆而单调的声响。屏幕上是一个名为“旧梦重温”的私密聊天窗口，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三天前：“宝宝好久没C你视频免费的。”

这句话像是一根尖锐的刺，扎在林默早已麻木的心头。C，在这里显然不是指某个动作，而是一种充满戏谑、调侃甚至带着几分轻蔑的隐喻。这是苏瑶发给他的最后一条消息，也是他们这段长达三年感情彻底破裂的墓志铭。

林默记得很清楚，那是苏瑶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那时候他们正处在热恋期的尾声，激情逐渐褪去，生活的琐碎开始像潮水般涌来。苏瑶是个 ambitious 的女孩，渴望在娱乐圈的金字塔顶端站稳脚跟，而林默只是一个普通的插画师，每天对着电脑屏幕，描绘着别人光怪陆离的世界。

“免费的”，这三个字最伤人。它暗示着林默过去的付出，在苏瑶眼中，不过是廉价的情感消费品。一旦失去了新鲜感，或者有了更优质的“付费用户”出现，这些免费的陪伴便成了负担，成了可以随意丢弃的垃圾。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胸口那股翻涌的酸涩。他点开那个头像，是一张模糊的侧影，背景是某高档餐厅的烛光。那是苏瑶最近的日常，她的新男友，一位知名制作人，正为她递上一杯红酒。照片下的配文是：“今晚的月色真美，适合谈生意，也适合谈心。”

林默冷笑一声，手指悬在发送键上。他想骂回去，想质问苏瑶到底有没有良心，想告诉她自己为了支持她的梦想，放弃了多少机会，熬了多少个通宵。但最终，他只是打了一行字：“你终于学会收费了？”

发送成功。

没有秒回。屏幕上的时间一秒一秒地跳动，从2:03变成2:04，再到2:05。林默盯着那个绿色的对话框，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一点点被抽离。这种等待比直接的拒绝更让人煎熬，它像是一种无声的嘲笑，证明在他心里翻江倒海的事情，在对方眼里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涟漪。

突然，屏幕亮了一下，但不是消息提示，而是一条系统通知：“您的账户余额已不足，请充值以继续观看高清视频内容。”

林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误触了某个视频网站的弹窗广告。这个荒诞的巧合让他感到一阵无力。在这个数字时代，连回忆都变成了需要付费解锁的内容，而他和苏瑶之间那些曾经无价的真心，如今连免费试看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关掉了聊天窗口，打开了绘画软件。空白画布像是一张巨大的白纸，等待着他的涂抹。林默拿起数位笔，笔尖在屏幕上停顿许久。他想画些什么，画那个曾经笑得灿烂的女孩，还是画这个冷漠无情的深夜？

最终，他画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窗前，背对着观众，手里捧着一个发光的屏幕。屏幕的光映在脸上，看不清表情，但肩膀微微颤抖。而在屏幕的另一端，是一片漆黑的虚空，只有几个红色的字符在闪烁：“连接已断开。”

画完最后一笔，林默放下笔，揉了揉酸痛的脖子。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远处高架桥上车辆疾驰而过的风声。城市的灯火依旧辉煌，但那些光似乎都与他无关。

手机震动了一下。林默回头看去，苏瑶发来了一条新消息。

“别闹了，林默。我们都长大了，该面对现实了。那个视频链接我发你了，算是纪念。”

紧接着，一个链接弹了出来。林默点开，是一个加密的视频文件，标题赫然写着：“宝宝好久没C你视频免费的_纪念版.mp4”。

他颤抖着手输入密码，那是他们第一次约会的日期。视频加载出来的瞬间，画面有些抖动，画质也很模糊。镜头前，年轻的苏瑶笑得眉眼弯弯，林默自己则显得有些拘谨，手里拿着一束有些蔫了的玫瑰。

“嘿，林默，你看镜头。”苏瑶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几分俏皮，“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忘记今天。这是免费的，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免费时光。”

那时的他们，以为免费是最珍贵的承诺。

视频播放到一半，突然卡顿了一下，然后黑屏。屏幕中央浮现出一行小字：“该会员已到期，请续费观看后续内容。”

林默呆呆地看着黑屏中的倒影，那张脸陌生得让他感到害怕。他笑了，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有些凄凉。他拿起手机，删除了那个链接，也删除了苏瑶的联系方式。

然后，他重新坐回电脑前，打开了一个新的文档。标题他想了很久，最后写下：《免费时代结束》。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需要任何人来“C”他，也不再需要任何免费的视频来填补内心的空洞。他要开始画自己的故事，不再依附于任何人，不再等待任何人的施舍。哪怕这份故事，注定要在无人问津的深夜里，独自生长。

窗外的风更大了，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段逝去的时光送行。林默低下头，笔尖再次触碰屏幕，这一次，他的动作坚定而流畅。画面中，那个孤独的身影慢慢站了起来，转身面向窗外那片未知的黎明，眼神中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免费的时代结束了，但属于他的时代，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