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米白色的纱帘,斑驳地洒在老旧的木地板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木头混合着廉价香薰的沉闷气息。林婉站在厨房的流理台前,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有些卷刃的水果刀,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她的呼吸急促而凌乱,胸口剧烈起伏着,仿佛刚刚跑完了一场马拉松。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挂钟那单调的“滴答”声,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她的神经。
“没人……真的没人吗?”她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感到陌生。
三天前,丈夫带着那个年轻女人去了海边度假,信誓旦旦地说只是商务考察,手机却整整二十四小时处于关机状态。林婉没有哭闹,没有质问,她只是默默地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然后回到了这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如今却冷得像冰窖一样的家。她需要确认一些事情,一些关于背叛、关于真相、关于她这三年青春是否真的喂了狗的事情。
林婉深吸一口气,将目光投向厨房角落那个巨大的、黑色的双开门冰箱。那是丈夫最引以为傲的“战利品”,也是家里唯一还冒着冷气、象征着某种虚假繁荣的地方。她记得,丈夫最近总喜欢躲进厨房,对着冰箱发呆,有时候甚至会在深夜里发出奇怪的声响。
她颤抖着手,按下了冰箱门的把手。
“咔哒。”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林婉吓得浑身一僵,猛地回头看向玄关的方向,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她松了一口气,继续走向冰箱。冰箱门缓缓打开,一股白色的寒气扑面而来,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里面塞满了各种高档食材、进口饮料,以及几瓶昂贵的红酒。但在冰箱的最底层,有一个不起眼的纸箱,上面用胶带封得严严实实。
林婉的瞳孔猛地收缩。她认得那个箱子,那是丈夫上周从快递站搬回来的,当时他还笑着说里面是一些“公司样品”。
她跪在地上,手指僵硬地撕开胶带。纸箱打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某种令人作呕的腥气扑面而来。林婉差点吐出来,她强忍着恶心,伸手探入箱子里。
触手所及,是一团柔软却冰冷的东西。
她颤抖着将那东西拽了出来,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她看清了那是一只婴儿的襁褓。襁褓里裹着的,竟然是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
林婉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婴儿似乎感受到了外界的动静,小声地“呜咽”了一下,那声音微弱得如同猫叫,但在林婉听来,却如同惊雷。
“宝宝……”林婉喃喃自语,泪水瞬间涌出眼眶。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
林婉浑身一震,手中的襁褓差点掉落。是丈夫回来了?还是那个女人回来了?
她慌乱地想要将襁褓重新塞回箱子里,但双手却不受控制地颤抖,怎么也塞不进去。婴儿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慌乱,开始大声啼哭起来。
“哇——哇——”
哭声在空旷的厨房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厉。
林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环顾四周,厨房里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如果丈夫回来听到这哭声,一切就都完了。她必须让婴儿安静下来,或者……
一个疯狂的想法在她脑海中闪过。
她咬了咬嘴唇,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她抱起婴儿,快步走到厨房门口,将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聆听楼下的动静。脚步声越来越近,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清晰可闻。
林婉深吸一口气,将婴儿紧紧抱在怀里,对着他的耳朵,用一种既温柔又诡异的语调,轻声说道:“宝宝,家里没人,叫大点声,厨房……”
她的声音在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也无法回头了。
门把手转动了。
林婉抱着婴儿,站在厨房中央,面对着即将打开的门,嘴角勾起一抹凄惨而诡异的笑容。
“妈妈在这里。”她轻声说道,声音轻柔得如同哄睡,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门开了。
丈夫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袋水果,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疲惫和笑意。然而,当他看到厨房中央抱着婴儿、眼神空洞的林婉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你……你……”丈夫的声音颤抖着,手中的水果袋掉落在地上,苹果滚了一地。
林婉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着怀中的婴儿,目光死死地盯着丈夫,仿佛要将他看穿。
窗外的风突然大了起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仿佛无数冤魂在哭泣。
“叫啊,”林婉轻声说道,声音在寂静的厨房里回荡,“叫大声点,让大家都听听,这厨房里,到底有什么。”
婴儿似乎听懂了她的话,哭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整齐划一的、来自无数个方向的笑声。
林婉闭上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知道,这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