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浅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单亲妈妈,在一家小型广告公司做文案,日子过得像白开水一样平淡无味。直到那个被称为“天才编剧”的神秘人苏默出现在她的生活中,这一切才彻底变了样。苏默是个怪人,据说他写出的剧本能精准击中读者痛点,但他本人却隐居在城郊的一栋老式公寓里,大门紧闭,鲜少有人见过真容。
这天下午,林浅抱着刚满周岁的儿子豆豆,手里提着苏默之前委托她帮忙筛选的一堆废稿,站在了那扇斑驳的铁门前。门铃按了许久,里面传来一阵奇怪的电流声,接着是一个低沉而带着戏谑的声音:“谁?”
“苏老师,我是林浅,我来送稿子。”林浅有些局促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怀里的豆豆正好奇地抓着她的衣领,口水流了一襟。
门“咔哒”一声开了。屋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咖啡味和纸张发霉的气息。苏默坐在一张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面前摆着三台不同尺寸的显示器,屏幕上滚动着复杂的代码和分镜脚本。他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示意林浅把稿子放在桌上。
就在林浅放下文件准备离开时,豆豆突然挣脱了她的怀抱,摇摇晃晃地朝着那三台显示器走去。林浅心头一紧,连忙追上去:“豆豆,不可以乱碰!”
然而,苏默却突然叫住了她:“别动。”
林浅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豆豆走到了那台最大的主显示器前。小家伙似乎对屏幕上不断闪烁的光标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在键盘上胡乱拍打了几下。林浅心想完了,这一定是某部未完成的商业大片的核心设定,要是被这个熊孩子删了,苏默绝对会把她连同孩子一起扔出去。
可是,预想中的警报声并没有响起。相反,屏幕上那些杂乱无章的代码突然开始重新排列组合,原本停滞的剧情节点竟然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迅速连接起来。苏默猛地转过身,眼镜后的双眼紧紧盯着屏幕,脸上的表情从疑惑转为震惊,最后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狂热。
“这……这是……”苏默喃喃自语,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仿佛在验证着什么不可思议的假设。
豆豆似乎觉得好玩,又对着键盘踩了两脚,然后一屁股坐在了那把并不适合婴儿的旋转椅上。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豆豆咯咯笑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屏幕。更奇怪的是,随着豆豆的坐姿调整,屏幕上的画面竟然发生了一种奇妙的变化。原本严肃紧张的剧情节奏突然变得轻快起来,人物的对白也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修正,变得充满了童真和逻辑自洽的幽默感。
林浅看呆了。她虽然不懂编程,但她懂故事。她发现,豆豆刚才那一连串无意识的操作,竟然无意中填补了苏默这部电视剧最大的逻辑漏洞。苏默苦思冥想一个月都无法解决的“主角动机”问题,在这个一岁孩子的随机输入下,竟然迎刃而解。
“宝宝对准了坐下来。”苏默突然念出了这句话,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这是关键。宝宝对准了,才能坐下来看这部剧。”
林浅疑惑地看着他:“苏老师,你在说什么?”
苏默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看向林浅怀里的豆豆,眼神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这部剧叫《宝宝对准了坐下来自己电视剧》,它不是给成年人看的,也不是给孩子看的,它是给‘当下’看的。豆豆刚才的姿势,那个重心下沉、目光专注的姿态,就是这部剧的灵魂内核。他不需要理解剧情,他就是剧情的一部分。”
林浅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苏老师,您是不是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我只是个送稿的,我儿子只是个会流口水的婴儿。”
“不,你错了。”苏默站起身,走到林浅面前,指着屏幕上正在自动生成的新剧情,“你一直觉得生活平淡无味,是因为你把自己当成了旁观者。但在这部剧里,豆豆是主角,而你是导演。你把他‘对准’了,让他‘坐’了下来,他才能进入这个世界。这就是为什么我让你来,因为只有你能让他安静下来,只有你能成为那个让他‘对准’的人。”
林浅看着怀里的豆豆,小家伙正用无辜的眼神看着她,仿佛真的听懂了苏默的话。她突然意识到,苏默说的或许不只是剧,更是她自己的生活。她一直被动地活着,像是一个被剧情推着走的配角,从未真正“坐”下来,审视过自己和孩子生活的每一个细节。
接下来的几天,林浅没有离开。她开始按照苏默的要求,每天带着豆豆坐在显示器前,记录豆豆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每一次手势的含义。苏默则将这些画面实时转化为剧本中的情节。奇迹般地,这部剧的测试反馈好得惊人,观众评价说,看着主角(豆豆)的成长,仿佛看到了自己内心最柔软、最真实的一面。
剧集上线的那天晚上,林浅和苏默坐在公寓的阳台上,看着窗外城市的霓虹灯。豆豆已经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你觉得这部剧会火吗?”林浅问。
苏默笑了笑,点燃了一支烟,却没有抽,只是看着烟雾缭绕:“火不火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存在过。就像豆豆今天对准的那一下,虽然短暂,但足够精准。林浅,你的电视剧,才刚刚开始。”
林浅低下头,看着手中早已不再平坦的剧本,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平静。她明白,苏默说得对,生活不是一部被写好的剧本,而是一部需要自己对准焦点、坐下来静静观看、并亲手导演的电视剧。而她的宝宝,正是那个最独特的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