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我就蹭一会好不好

深夜的暴雨像是要把整座城市淹没,雷声在窗外轰隆作响,震得玻璃窗嗡嗡颤动。林浅缩在沙发角落,怀里紧紧抱着一只已经有些褪色的毛绒兔子,那是她五岁时妈妈送给她的礼物,也是她在这个庞大而冰冷的豪宅里,唯一能感到些许温度的物件。

门铃突然响了,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浅愣了一下,这么晚了,谁会来?她迟疑地站起身,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走到玄关处,透过猫眼向外看去。走廊昏黄的灯光下,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浑身湿透,黑色的西装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凌厉的肩线。是陆宴臣。

她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背脊抵在冰凉的墙壁上。陆宴臣,陆家的掌权人,也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夫”,一个在商界以冷血无情著称的男人。他们之间没有爱情,甚至没有多少交集,这场婚姻不过是两个家族利益捆绑的产物。

门外的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迟疑,并没有急着催促,只是低声说道:“浅浅,开门。我冷。”

那声音沙哑疲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完全不像平日里那个高高在上的陆总。林浅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拧开了门锁。

一股潮湿的冷气和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涌入屋内。陆宴臣走进来,随手关上门,将外面的风雨声隔绝在外。他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算计和冷漠的眼眸,此刻却显得有些涣散。他看着缩在阴影里的林浅,眉头微微皱起,像是看到了什么珍贵的易碎品。

“怎么不开灯?”他问,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灯坏了。”林浅小声回答,抱着兔子的手更紧了一些,仿佛那是她唯一的盾牌。

陆宴臣没再说话,只是脱下湿透的外套,随手扔在一旁的沙发上,然后径直走向沙发。他并没有坐下,而是站在林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林浅感到一阵压迫感扑面而来,她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过来。”他命令道。

林浅身体一僵,不敢违抗,只能慢慢挪动脚步,走到沙发边。

陆宴臣转身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坐过来。”

林浅咬着嘴唇,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她小心翼翼地坐在沙发边缘,尽量离他远一点,两人之间隔着整整一个抱枕的距离。

陆宴臣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无奈,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长叹一口气,像是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和防备。

“今天的项目出了点问题,对方咄咄逼人,我……有点头疼。”他低声说着,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疲惫。

林浅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默默地坐着,听着窗外的雨声。

陆宴臣侧过身,看着林浅紧绷的侧脸,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她怀里的兔子。指尖触碰到柔软的绒毛,他的眼神柔和了几分。“你从小就喜欢抱着它睡觉吗?”

林浅点了点头,小声说:“嗯,有它在,就不怕黑。”

陆宴臣沉默了。他想起自己童年时的孤儿院,那些漫长而寒冷的黑夜,也是靠着一股倔强的意志熬过来的。那时候的他,连一只兔子都没有,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寒冷。

不知过了多久,陆宴臣忽然动了。他伸出手,轻轻揽住了林浅的肩膀。林浅浑身一僵,想要挣脱,却被他牢牢禁锢在怀里。

“别动。”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带着一丝恳求,“我就蹭一会,好不好?”

林浅愣住了。蹭一会?什么意思?

她感觉到陆宴臣将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带着一丝颤抖。他的身体很烫,与外面的寒冷截然不同。林浅不敢乱动,只能僵硬地坐着,任由他靠着。

“我小时候,很冷。”陆宴臣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孤儿院的冬天,没有暖气,地板很硬。我常常睡不着,就抱着墙角的一块石头,想象它是暖炉。后来我长大了,有了钱,有了权力,我以为我不再需要这些了。可是今天,当他们逼着我签字,当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我觉得冷,深入骨髓的冷。”

林浅的心猛地揪紧。她从未想过,这个看似无坚不摧的男人,内心深处竟然藏着这样的孤独。

“浅浅,”陆宴臣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丝沙哑的鼻音,“借我一点温暖,好不好?就一会。”

林浅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雨水顺着玻璃滑落,像是一道道泪痕。她犹豫了片刻,最终缓缓放下了抱着兔子的手,轻轻回抱住了陆宴臣。

他的身体很硬朗,肌肉紧绷,但在她的怀里,却渐渐放松下来。林浅感觉到他的呼吸逐渐平稳,靠在她肩头的那个头颅,终于不再颤抖。

“好。”她轻声说道,声音温柔得连自己都没有察觉,“我不冷,你可以多靠一会儿。”

陆宴臣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她,像是抱着救命稻草。在他的感知里,林浅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混合着阳光的味道,温暖而治愈。这让他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在孤儿院门口,对他微笑过的陌生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窗外的风雨依旧猛烈,但屋内却异常宁静。林浅听着陆宴臣逐渐平稳的心跳声,心中那股莫名的恐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宁。

她不知道这场拥抱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明天醒来后,陆宴臣会不会恢复成那个冷漠的陆总。但她知道,在这个暴雨倾盆的夜晚,在这个狭小的客厅里,他们彼此取暖,短暂地逃离了各自的孤独。

“谢谢。”许久之后,陆宴臣才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满足的倦意。

林浅笑了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晚安,陆宴臣。”

“晚安,浅浅。”

陆宴臣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就这样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林浅也没有动,就这样静静地陪着他,直到窗外的雨声渐渐变小,直到黎明的第一缕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两人的身上。

这一刻,没有陆总,没有林家小姐,只有两个在寒风中相互依偎的灵魂。

上一章 章节目录 下一章

阅读设置 ×

超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