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城市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光怪陆离的色块。林浅死死护着怀里的孩子,浑身湿透,单薄的衬衫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她因寒冷而微微颤抖的轮廓。怀里的小团子——糯米,此刻正紧紧抓着她衣领,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一声不吭,懂事得让人心疼。
就在十分钟前,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像一头钢铁野兽,毫无预兆地横插出来,强行拦住了她们逃离的路。车门打开,一把黑伞撑起,顾延州迈着长腿走了下来。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金丝边眼镜后的双眸冷冽如刀,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林浅,十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喜欢玩失踪。”顾延州的声音低沉磁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他目光扫过林浅苍白的脸,最后定格在她怀里瑟瑟发抖的孩子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林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站稳,将糯米往身后藏了藏,警惕地看着这个曾经让她爱恨交织的男人:“顾总说笑了,我只是带着孩子回家。如果您没事,请让路。”
“回家?”顾延州轻嗤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回那个破旧的老公寓?林浅,你难道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或者,你以为带着这个孩子,就能彻底摆脱我?”
糯米似乎感受到了空气中剑拔弩张的气氛,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体,小声嘟囔着:“妈妈,爸爸看起来好凶……”
听到“爸爸”两个字,顾延州的眼神骤然一暗。他蹲下身,视线与孩子齐平,语气虽然依旧冷淡,却少了几分戾气:“你叫什么名字?”
糯米眨巴着大眼睛,看了看顾延州,又看了看林浅,怯生生地说:“我叫糯米,糯米的米。”
顾延州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似乎被轻轻撞击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林浅,眼神复杂:“糯米?倒是个可爱的名字。林浅,这就是我们的孩子?”
林浅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摇头:“不是,这是邻居家孩子的遗孤,我暂时照顾一下。顾总,请让开。”
顾延州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撒谎的本事倒是见长。那孩子的眉眼间,分明有我的影子。林浅,你以为把你藏在人堆里,我就认不出你了吗?”
就在这时,糯米突然从林浅身后探出头,指着顾延州脖子上的领带夹,眼睛亮晶晶地说:“叔叔,你的领带夹和爸爸的一模一样!”
顾延州动作一顿,猛地转头看向林浅。林浅脸色煞白,她确实没敢给糯米说亲生父亲是谁,毕竟当年那一夜荒唐后,她独自带着秘密逃离,连顾延州的面都没见着,更别提告诉他孩子的事。
“顾延州,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林浅声音颤抖,却异常坚定,“我现在只想好好生活,请你不要再打扰我们。”
顾延州眯起眼睛,盯着她倔强的小脸,突然笑了。那笑容迷人却危险,像是一只锁定猎物的猛兽。“过去?林浅,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在顾家,没有‘过去’,只有‘现在’和‘未来’。既然你回来了,带着他回来了,那就别想再离开。”
他伸出手,想要去牵糯米的手。糯米却害怕地缩回林浅怀里,紧紧抱着妈妈的脖子,小声哭泣。
林浅心中五味杂陈。十年了,顾延州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顾总,而她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只会依赖他的女孩。她擦干眼角的雨水,挡在糯米身前,直视着顾延州:“顾延州,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顾延州收起雨伞,雨水打湿了他的肩头,他却浑然不觉,“跟我回去。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也会给糯米最好的教育。至于你……”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们需要重新认识一下。”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林浅咬牙拒绝。
“这不是施舍,是补偿。”顾延州逼近一步,强大的气场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还有,糯米是我的亲生儿子,这点你逃不掉。至于你,林浅,当年的事,我们也该算算账了。”
林浅感到一阵眩晕,脑海中闪过十年前那个混乱的夜晚,那些破碎的记忆片段让她头痛欲裂。她不知道顾延州到底知道多少,也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么。但看着怀里不安的孩子,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了。
“好,我跟你走。”林浅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但我要带着糯米一起。而且,我要知道当年的真相。”
顾延州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满意的笑意。他脱下西装外套,轻轻披在林浅肩上,动作温柔得仿佛他们还是三年前那对令人艳羡的恋人。“成交。上车吧,别让孩子着凉了。”
林浅裹着带着顾延州体温的西装,抱着糯米,一步步走向那辆黑色的迈巴赫。雨还在下,但心中的迷雾似乎散去了一些。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是复仇,是救赎,还是另一场更深的纠缠。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顾延州,还有糯米,注定要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风雨。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温暖而安全。糯米趴在林浅怀里,渐渐睡着了。顾延州坐在副驾驶,通过后视镜看着母子俩,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微笑。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