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深褐色的木地板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香薰味道。林婉儿盘腿坐在地毯中央,面前摆着一只精致的小瓷碗,里面盛着几只刚刚蒸熟、还冒着热气的扇贝。她怀里抱着两岁的儿子念念,小家伙正百无聊赖地抓着一把塑料小叉子,眼神有些涣散,显然对眼前的“美食”提不起半点兴趣。
“念念,乖,尝尝这个,扇贝肉很鲜的,妈妈特意给你挑的。”林婉儿温柔地哄着,用勺子挖起一块晶莹剔透的扇贝肉,轻轻吹了吹,送到儿子嘴边。念念皱了皱鼻子,把头扭到一边,小嘴撅得能挂油瓶,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不要,硬硬的,像石头。”
林婉儿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孩子,自从长了牙之后,脾气就越来越古怪。平时吃什么都香,唯独对这种带壳海鲜里的肉有着莫名的抵触。她刚想再劝两句,突然听到念念发出一声奇怪的动静。
“啪嗒。”
林婉儿愣了一下,低头看去,只见念念手里不知何时抓起了另一只扇贝,那只扇贝因为受热膨胀,两片贝壳微微张开。念念似乎觉得好玩,用手指戳了戳扇贝肉,紧接着,那扇贝仿佛有了灵性一般,突然猛地合拢,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哇!”念念吓了一跳,随即眼睛亮了起来,咯咯笑着又戳了一下。这次扇贝合得更紧,力道也大,差点夹到他的手指。念念非但不怕,反而兴奋得满脸通红,嘴里兴奋地大喊:“宝宝!扇贝!夹!”
林婉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场景逗乐了,刚想伸手帮儿子调整一下姿势,免得孩子被夹疼。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扇贝的一瞬间,念念突然转过头,那双漆黑的大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超越年龄的狡黠光芒。他并没有看妈妈,而是盯着那只被自己握在手里的扇贝,突然张开小嘴,对着扇贝发出的“啪嗒”声,模仿着某种奇怪而滑稽的节奏,含糊不清地喊出了一句让人啼笑皆非的话。
“宝宝的扇贝,真会夹……几巴啊!”
空气瞬间凝固。
林婉儿拿着勺子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褪去,整个人却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大脑一片空白。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熬夜加班产生了幻觉,或者是隔壁装修的电钻声干扰了她的听觉。她眨了眨眼,又仔细听了一遍。
念念似乎对自己的“发明”非常满意,他挥舞着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扇贝,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大声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一种诡异的得意和自豪:“宝宝的扇贝,真会夹几巴啊!哈哈哈!”
这一次,林婉儿听得清清楚楚。那稚嫩童真的嗓音,配上那句极其不协调、甚至带着点粗俗意味的词汇,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荒诞感。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耳后。
“念念!”林婉儿压低声音,惊恐地叫了一声,迅速环顾四周。客厅里只有他们母子俩,窗外是熙熙攘攘的街道,但隔音玻璃很好地隔绝了外面的噪音。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仿佛刚才那句话是通过广播发射到了全世界一样。
她一把夺过念念手里的扇贝,扔到旁边的盘子里,然后双手捧起儿子的脸,严厉又紧张地问道:“念念,你刚才说什么?谁教你的?是不是电视里说的?还是隔壁小明哥哥说的?”
念念被妈妈突如其来的严肃吓到了,委屈地瘪了瘪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没有……妈妈,扇贝好玩……它咬我的手……我就说……它夹……”
“夹什么?”林婉儿追问道,心里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无论念念说出什么,她都要立刻进行深刻的家庭教育。
念念抽泣了一下,伸出小手指了指刚才被扇贝夹过的地方,奶声奶气地说:“它夹我的肉肉……疼疼……所以我说……它坏……”
林婉儿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感到一阵尴尬。原来孩子只是想说扇贝夹人疼,或者是在模仿某种拟声词,结果因为发音不清,加上“夹”和“几巴”在某些方言或快速发音下的模糊性,竟然组合成了这样一句令人面红耳赤的话。
“不是……”林婉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念念,扇贝不是‘几巴’,扇贝是海鲜,是要吃进肚子里的。而且,那个词,不能随便说,知道了吗?”
念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似乎觉得妈妈反应过度,重新把注意力转移到了那只被抛弃的扇贝上。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扇贝肉。
“啪嗒。”
扇贝再次合拢,发出清脆的声音。念念眼睛一亮,转头看向林婉儿,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再次张开小嘴,奶声奶气地喊道:“宝宝……扇贝……真会夹……”
林婉儿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捂住耳朵,一脸惊恐地看着儿子,生怕他又吐出那个可怕的词。
然而,念念接下来的话却是:“……夹……妈妈的手指头!”
林婉儿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出来,伸手轻轻刮了刮儿子的鼻子:“小坏蛋,下次再乱说话,妈妈就不给你吃扇贝了。”
念念嘿嘿一笑,抓起一块扇贝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好吃……甜……”
阳光依旧温暖,屋内重新恢复了宁静。只是林婉儿看着儿子那满足的小脸,心里却默默决定,今晚一定要把家里的动画片频道全部检查一遍,顺便查查“几巴”这个词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这孩子的词汇量,简直让她这个当妈的防不胜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