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这才几天没做水就这么多

产房的灯牌终于从刺眼的红转成了柔和的绿,林婉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瘫软在病床上。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走廊里的喧闹声渐渐平息,只有监护仪偶尔发出的滴答声,像是在倒计时某种未知的旅程。

“恭喜,是个男孩,七斤八两。”医生温和的声音像是天籁,护士熟练地将那个皱巴巴、红通通的小家伙抱到她面前。林婉费力地睁开有些干涩的眼睛,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看清那张还没有完全舒展的小脸。那一刻,心头涌上的喜悦压过了所有的疼痛。她伸出颤抖的手指,轻轻触碰孩子那软乎乎的脸颊,心里默念着:宝宝,欢迎你来这个世界。

然而,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就在林婉稍微合眼休息时,一阵异样的感觉从腹部传来。不是宫缩的疼痛,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坠胀感,紧接着是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出。

“啊……”林婉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去抓身下的床单。

旁边的护工阿姨眼疾手快,立刻掀开被子看了一眼,随即倒吸一口凉气:“哎哟,这是羊水破了?刚才检查的时候明明说是破水很彻底,怎么现在又涌出来了?”

林婉心里咯噔一下。她记得很清楚,入院时产检医生说过,她的胎膜早就破裂了,为了预防感染,已经打了两天的消炎针,并且一直观察着羊水量。按照常规逻辑,既然破水了,羊水应该是只减不增的。

“护士!护士!”护工大声呼叫。

很快,值班医生匆匆赶来,进行了一系列检查。胎心监护正常,宫口扩张良好,一切似乎都在向顺产的方向发展。但是,医生看着B超单上的数据,眉头却紧紧锁在了一起。

“林女士,”医生拿着B超单,神色有些凝重,“你现在的羊水指数是8.5厘米。这个数值对于已经破水几天的人来说,偏高得有点离谱。”

林婉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偏高?可是……我的羊水不是早就流干了吗?”

“这就是问题所在。”医生指了指屏幕上的影像,“你看这里,宫腔内的液性暗区非常清晰,而且量很足。通常情况下,破水后羊水会迅速减少,因为宝宝尿液也是羊水的主要来源,但在破水的情况下,补充速度赶不上流失速度。而你……”

医生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你才这几天没做水,或者说,破水才几天,这羊水量竟然还维持在正常偏高的水平。这很不正常。”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林婉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她想起这两天自己确实觉得身体有些轻盈,不像其他孕妇那样沉重,甚至偶尔会有一种奇怪的、仿佛体内有另一个生命在搏动的错觉。但她以为那是胎动,毕竟这是第一次当妈妈,什么都觉得新鲜。

“会不会是机器误差?”林婉声音有些发颤。

“机器不会出错。”医生严肃地说,“我建议立刻进行内检,确认胎膜情况,同时抽取一点羊水样本去做常规和生化分析。另外,我们要密切监测你的体温和血象,排除感染的可能。如果真的是羊水过多,可能会增加脐带脱垂的风险,为了安全起见,我们需要重新评估分娩方案。”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林婉像是一个被摆布的木偶,接受着各种检查。抽血、内检、再次B超。每一次仪器的接触,都让她的心跳加速一分。她不敢看丈夫赵强的眼睛,只能盯着天花板上的花纹,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医生那句“才几天没做水,就这么多”。

为什么?为什么羊水流不出来?或者说,流出来的,真的是羊水吗?

深夜,病房里只剩下仪器微弱的光亮。赵强趴在床边睡着了,眉头紧锁,手里还紧紧攥着她早上给他送来的水杯。林婉轻轻动了动身子,感觉身下又是一阵温热。她不敢叫护工,怕惊醒丈夫,更怕引来更多的询问。她只能咬着嘴唇,忍受着那种奇怪的、源源不断的涌动感。

那感觉不像是液体,更像是一种……融化。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那里平坦得不可思议,完全没有临盆前的紧绷感。反而有一种诡异的柔软。她想起怀孕初期,产检医生说她的胎儿发育比孕周大两周,她当时还沾沾自喜。现在想来,那所谓的“发育良好”,是不是意味着肚子里的东西,根本不是她以为的那个孩子?

门突然被推开了,一阵冷风灌入。林婉猛地一缩,发现是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老护士走了进来。老护士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换了床单,动作熟练得有些僵硬。在换床单的那一刻,林婉瞥见老护士的眼神,那不是看产妇的眼神,而是一种审视,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林女士,”老护士忽然开口,声音沙哑,“有些话,医生不方便说,但我必须提醒你。如果感觉不对劲,或者身体有什么异样,一定要立刻告诉我们。不要……不要硬撑。”

“什么意思?”林婉抓住床单,指节泛白,“你到底知道什么?”

老护士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这栋楼,以前是私立医院,后来改成了私立妇产医院。你知道这里以前是做什么的吗?以前这里是做……‘特殊培育’的地方。有些病人,怀上的东西,不是普通的胎儿。”

林婉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看过你的档案,”老护士继续说道,眼神飘忽,“你的预产期是下个月,但你的身体反应,完全不像是一个怀了九个月的人。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宝宝在动的时候,动作很‘急’?或者,你听到过什么奇怪的声音?比如……骨骼生长的声音?”

林婉浑身颤抖。她确实听到过。在深夜,当她以为所有人都睡着时,她听到过肚子里传来类似关节错位的声音,还有那种湿漉漉的、黏腻的蠕动声。她一直告诉自己那是错觉,是压力太大。

“还有,”老护士看了一眼熟睡的赵强,声音更低了,“你确定,破水那天,流出来的真的是透明的羊水吗?有没有……带着一点颜色?”

林婉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破水的那天早上,她确实看到床单上有一滩液体,但当时她太兴奋了,完全没注意颜色。现在回想起来,那液体似乎带着一种淡淡的、诡异的灰蓝色,而且有一股淡淡的、像是福尔马林混合着铁锈的味道。

“我……”林婉的声音抖得厉害,“我好像……看到了。”

老护士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收拾好东西,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停下了脚步,背对着林婉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宝宝这才几天没做水,就这么多。这水,恐怕不是水,是‘养料’。林女士,你得小心,别让那东西,把你‘吃’光了。”

房门关上,锁舌咔哒一声落下。林婉独自坐在黑暗中,身下的温热还在继续,源源不断,永无止境。她把手放在肚子上,那里似乎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带着恶意的胎动。这一次,她清楚地感觉到,那不是孩子在踢她,而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缓缓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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