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微微颤抖。那是一个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内容简短却透着股诡异的暧昧：“宝贝，我想吃你的扇贝。视频免费。”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出租屋的隔音效果极差，隔壁情侣的争吵声和楼下烧烤摊的嘈杂声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扇贝？免费？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像是一句精心设计的暗语，又像是一个拙劣的陷阱。林远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作为一名资深的数据分析师，他对“免费”二字有着天然的警惕。在互联网的世界里，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更没有免费午餐，尤其是当这种“午餐”带着如此露骨的暗示时。

他点开短信附带的链接，页面跳转得极快，只停留了一秒便黑屏，随后弹出一个二维码。林远鬼使神差地拿出相机，对着那个二维码扫了一下。屏幕瞬间暗了下去，紧接着，一段视频自动播放。

视频里是一片幽暗的海底，镜头摇晃得厉害，仿佛拍摄者正潜游在深海之中。画面中，一只巨大的扇贝缓缓张开贝壳，露出里面橙黄色的肉，而在扇贝的阴影里，隐约可见一双苍白的手。那双手并不属于人类，手指细长，关节扭曲，正轻轻地抚摸着扇贝的边缘。视频没有声音，但那种粘稠、湿滑的质感却透过屏幕扑面而来，让林远感到胃部一阵翻江倒海。

“这是什么恶作剧？”林远喃喃自语，手指悬在挂断键上，却迟迟按不下去。他的好奇心像野草一样疯长，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让他既恐惧又兴奋。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又是一条短信：“你看到了吗？扇贝在看着你。”

林远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的一角，望向外面漆黑的夜空。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变形，像极了视频中那双苍白的手。他总觉得，有一双眼睛正透过手机屏幕，透过窗户，死死地盯着他。

他回到桌前，决定不再理会这个恶作剧。他拔掉网线，将手机关机，试图切断与那个未知世界的联系。然而，就在他准备入睡时，一阵轻微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滋……滋……”

像是电流通过食物的声音，又像是油脂在高温下爆裂的声响。林远的心脏狂跳，他握紧拳头，小心翼翼地走进厨房。冰箱门大开，冷气溢出，在昏黄的灯光下形成一团白雾。在冰箱的角落里，放着一盒新鲜的扇贝，那是他昨天买回来准备明天煮汤的。

盒子里的扇贝排列整齐，每一只都紧紧闭合着，像是沉睡的婴儿。但林远分明记得，他买回来时，这些扇贝已经死了，壳是半开的。而现在，它们全部紧闭，仿佛有了生命。他颤抖着手，拿起一只扇贝，凑近耳边。

没有声音。

但他突然想起视频里的那只手，那抚摸着扇贝边缘的动作。他猛地松开手，扇贝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壳裂开了，里面空空如也，没有肉，没有血，只有一张折叠得极小的纸条。

林远用颤抖的手指捡起纸条，展开。上面用红色的墨水写着一行字：“免费的是最贵的，因为你付不起代价。”

就在这时，客厅里的电视突然自动开启，雪花屏闪烁了几下，随后出现了一个画面。那是林远的卧室，角度是从衣柜上方拍摄的，他此刻正站在厨房里，背对着镜头，而在他身后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影。那个人影穿着黑色的雨衣，头戴兜帽，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

林远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凝固。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衣柜。衣柜门紧闭着，但他记得，他睡觉前明明检查过，衣柜是锁着的。现在，锁扣已经打开，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他一步一步后退，直到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电视里的画面开始变化，不再是卧室，而是一片深海。那只巨大的扇贝再次出现，这一次，贝壳完全张开，里面不再是肉，而是一只人类的眼球，正死死地盯着镜头，盯着屏幕外的林远。

“宝贝，我想吃你的扇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像是从深渊底部传来的低语，“你准备好支付代价了吗？”

林远想要尖叫，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厨房的墙壁仿佛融化成了海水，他正不断地向深海坠去。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看到自己的双手变成了苍白细长的形状，正轻轻地抚摸着面前那只巨大的扇贝。

原来，视频不是发给他的。

视频，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