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深宫内的风带着透骨的寒意,吹得烛火摇曳不定。月非娆站在镜前,指尖轻轻抚过那件绣着繁复金线的凤袍,镜中的女子眉眼如画,却透着一股子与生俱来的清冷与疏离。她不是这深宫里任人宰割的羔羊,而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回来的修罗。前世,她信错了人,为了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帝王,倾尽所有,最终却落得个家破人亡、万箭穿心的下场。今生重来,她不仅要在这吃人的皇宫里活下去,更要让那些欠她血债的人,一个个付出代价。
“娘娘,皇上来了。”贴身宫女青儿的声音有些颤抖,显然是被外面传来的脚步声惊到了。月非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缓缓转过身,眼底的那抹柔情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寒潭。“知道了。”她淡淡应了一声,理了理鬓角的发丝,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只是在进行一场寻常的接见,而非与虎谋皮的博弈。
殿门被推开,寒风裹挟着一个人影走了进来。来人身着明黄龙袍,面容俊美却透着几分阴鸷,正是当今天子,萧景琰。他看着坐在榻上的月非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占有欲,又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忌惮。“非娆,这几日朕忙,未曾来看你,可曾怪朕?”萧景琰走到她身边,伸手想要揽住她的肩膀。
月非娆没有躲闪,只是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手,轻笑道:“皇上日理万机,妾身怎敢怪罪。只是这宫里的夜太冷,妾身怕冷,所以早早歇下了。”她的声音软糯,却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萧景琰眉头微皱,心中有些不悦,但看着月非娆那张绝美的脸庞,终究还是忍了下来。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眼神变得深邃而危险:“非娆,你最近似乎有些不一样了。以前那个事事以朕为重的月非娆,去哪儿了?”
月非娆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那份温婉。她抬起眼眸,直视着萧景琰的眼睛,轻声说道:“皇上说笑了,妾身还是那个妾身,只是这深宫寂寞,妾身也想多看看这世间的风景,免得余生都在这四方天地间虚度罢了。”这番话看似无害,实则暗藏锋芒。萧景琰盯着她看了许久,最终松开了手,冷哼一声:“你最好记住,你是朕的人。这后宫之中,只有朕能宠你,也只有朕能毁你。”
他转身离去,留下月非娆一人坐在昏暗的殿内。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月非娆才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的月亮很圆,清辉洒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孤寂。她知道,萧景琰已经开始怀疑了。前世,他也是在这样的时候,开始对逐渐变得独立的她产生警惕,最终导致了她的悲剧。这一世,她不会再做那只被笼养的金丝雀,她要成为那掌控一切的猎手。
“娘娘,皇上刚才的话……”青儿小心翼翼地问道,眼中满是担忧。月非娆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翻涌压下去。“无妨。”她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青儿,去把本宫之前让人准备的信鸽放出来。还有,查查丞相府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动。”
丞相府,正是她前世最大的仇人之一。前世,正是丞相一家构陷她父兄通敌叛国,导致月家满门抄斩。而萧景琰,更是冷眼旁观,甚至推波助澜。这一世,她不仅要报复萧景琰,更要将丞相府连根拔起。
“是,娘娘。”青儿领命而去。月非娆走到桌前,拿起一支毛笔,在宣纸上缓缓写下几个字。字迹娟秀,却力透纸背。那是她前世从一位隐世高人那里学来的毒药配方,名为“牵机”,无色无味,中者如中牵机,痛苦万分而死。她要让萧景琰尝尝这种滋味,让他知道,背叛她的代价,是何等的惨烈。
夜深了,宫墙内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唯有御书房的方向还亮着微光。萧景琰坐在案前,手中拿着一份密报,脸色阴沉。密报上写着,月非娆近日频繁与丞相府的人接触,举止异常。他冷笑一声,将密报扔进火盆,看着火焰吞噬纸张,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月非娆,你果然不安分。既然你不想做朕的乖乖妃,那朕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与此同时,月非娆收到了丞相府送来的请帖,邀请她明日去府上赏花。她看着请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这正是她想要的。只有深入虎穴,才能找到他们的致命弱点。明日,便是她反击的开始。
风更大了,吹得窗棂哐当作响。月非娆吹灭了蜡烛,黑暗中,她的眼神明亮如星。这一世,她不会再任人摆布。她要在这深宫之中,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让所有欺她、辱她、害她的人,都付出血的代价。哪怕最终要面临的是万劫不复,她也在所不惜。因为,她早已明白,在这权力至上的世界里,唯有强大,才是唯一的真理。
次日清晨,阳光明媚,却照不进月非娆心底的阴霾。她换上最华丽的宫装,戴上最璀璨的首饰,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出了宫殿。阳光洒在她身上,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她知道,等待她的,将是更加残酷的斗争。但她无所畏惧,因为她手中握着致命的武器,心中怀着坚定的信念。
马车缓缓驶向丞相府,街道两旁的百姓纷纷让路,口中议论纷纷。月非娆坐在马车里,透过车窗看着这一切,心中没有任何波澜。她想起前世,也是这样的场景,那时的她天真无邪,以为世间皆是美好。如今看来,不过是镜花水月,一触即碎。
马车停在丞相府门前,月非娆下了车,抬头看着那高高在上的府邸,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丞相府的大门缓缓打开,丞相站在门口,满脸堆笑地迎接她。“月妃娘娘驾到,老夫有失远迎,还望娘娘恕罪。”丞相的声音恭敬而谄媚,却让月非娆感到一阵恶心。
她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然后迈步走进府中。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但她走得坚定不移。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将与这个世界为敌。但她也知道,她从未如此清醒,如此自由。
府中花开正盛,却掩盖不住那股腐朽的气息。月非娆看着那些争奇斗艳的花朵,心中冷笑。花开花落自有时,而这些人的命运,也将如这花朵一般,终将凋零。只是,在那之前,她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