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泥泞不堪的土路蜿蜒向深山,每一脚踩下去,都能感觉到鞋底被吸住的沉重阻力。林远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寒风如刀割般刮过他单薄的衣衫,他却感觉不到冷,因为心更冷。
就在三个小时前,他刚刚被那个所谓的“女主”苏清婉推下了山崖。那一刻,他听到的不是求救声,而是苏清婉对着赶来的男主顾言洲那委屈至极的哭声,以及顾言洲看向他时,那毫不掩饰的厌恶与鄙夷。
“林远,清婉身子弱,经不起惊吓,你身为长辈,怎么能这么任性?”
“林远,你为了一个陌生女子,竟然对清婉动手,你还配做我的舅舅吗?”
那些话像钉子一样,一颗颗钉进他的骨头里。前世,他倾尽家产,动用全部人脉,只为给苏清婉铺平成为顶级歌星的道路。他以为亲情是无价的,以为真心能换来真心。然而,换来的却是背叛、利用,最后连命都搭了进去。苏清婉踩着他的尸骨,一步步登上了神坛,而顾言洲则成了万人敬仰的英雄,两人携手步入婚姻殿堂,成为了人人艳羡的“宠文”主角。
只有林远自己知道,在那漫长的黑暗深渊里,他最后悔的不是死亡,而是自己竟然愚蠢到了这种地步。
“老天有眼,竟然让我重生了。”林远停下脚步,抬头望向阴沉的天空,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混着嘴角的血迹,显得狰狞而决绝。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痛感让他清醒。既然重活一次,这一世,他绝不会再做那个任人宰割的极品男配。他要撕碎这虚伪的剧本,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尝尝跌落泥潭的滋味。
回到林家别墅时,管家老张正撑着伞在门口焦急地张望。看到林远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地回来,老张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连忙迎上去:“少爷,您怎么淋成这样?夫人刚才还念叨着让您早点回去,说清婉小姐刚发了高烧,正等着您去探望呢。”
听到“苏清婉”三个字,林远原本冷硬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随即被一股冰冷的怒意取代。前世,苏清婉每次生病,他都是随叫随到,端茶倒水,连一口水都舍不得让她喝。而这一世……
“让她自己喝药。”林远淡淡地说道,声音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张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一向温和听话的少爷会有如此冷漠的态度,但看着林远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他不敢多问,只得躬身道:“是,老奴这就去准备热水,您先去洗个热水澡,别着凉了。”
林远没有再多说什么,径直走上二楼。路过客厅时,他瞥见沙发上坐着一个娇弱的身影。苏清婉裹着厚厚的毛毯,脸色苍白,正捂着胸口咳嗽。而顾言洲则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眉头紧锁,手中拿着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苏清婉额角的冷汗。
这一幕,在前世曾无数次出现在林远的梦中,每一次都让他感到窒息般的嫉妒和痛苦。但此刻,看着那曾经让他魂牵梦绕的画面,林远心中竟然毫无波澜,只有一种看小丑表演的荒谬感。
苏清婉似乎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抬起头,那双原本楚楚可怜的眼睛在看到林远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她咬了咬嘴唇,声音柔弱得仿佛风一吹就散:“舅舅……你回来了。我……我好难受,你能不能陪我说说话?”
顾言洲闻言,立刻站起身,目光如炬地瞪向林远,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责备:“林远,你怎么这么冷血?清婉发着烧,你连杯水都不给她倒吗?”
林远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他缓缓走进客厅,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苏清婉那张精心伪装的脸上。
“倒水?”林远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苏小姐,您确定我是因为冷血才不给您倒水吗?还是说,您只是习惯了命令我,就像前世那样?”
空气瞬间凝固。苏清婉脸色煞白,颤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顾言洲更是怒目圆睁,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林远,你发烧烧糊涂了?说什么胡话?清婉是你从小照顾到大的表妹,你这种态度,简直不可理喻!”
“不可理喻?”林远冷笑一声,突然上前一步,一把夺过顾言洲手中擦汗的手帕,随手扔在地上,用皮鞋狠狠碾了两下,“顾言洲,你是不是觉得,只要苏清婉在你面前装出一副柔弱无辜的样子,全世界就要围着她转?你是不是觉得,我林远前世就像条狗一样,任你们呼来喝去,所以这辈子还敢这样践踏我的尊严?”
顾言洲被林远眼中那股从未有过的狠厉吓得后退了一步,心中竟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林远,那个温顺、隐忍、毫无底线的林远,似乎在这一刻彻底死去了。
苏清婉看着地上被踩脏的手帕,又看了看林远冷漠的眼神,心中那股掌控一切的自信开始崩塌。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远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走向楼梯。每一步都走得坚定而有力,仿佛在踏碎前世的枷锁。他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这一世,他要让这对狗男女知道,宠文里的男配,绝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