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站在玄关，手指微微颤抖地掏出钥匙。钥匙插进锁孔的那一刻，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胸腔内那如擂鼓般剧烈的心跳。今天是他搬进这间位于市中心老公寓的第三天，也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独自面对这个所谓的“家”。
房东老张在交接房屋时，曾意味深长地拍着他的肩膀说：“小伙子，这房子地段好，价格低，但有点……小毛病。晚上要是听到动静，别大惊小怪，习惯就好。”当时林默只当是老房东在开玩笑，毕竟在这个钢筋水泥的城市里，谁会没事找事去编造这种都市传说？直到此刻，当他推开那扇沉重的防盗门，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扑面而来。
客厅里并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陈旧气息。林默下意识地将行李箱拖进屋内，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孤寂。他习惯性地走向客厅，想要开灯，却发现墙上的开关似乎失灵了，按了几次都没有反应。
“真是见鬼。”林默低声咒骂了一句，摸索着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惨白的光束在黑暗中切割出一道道光柱，灰尘在光柱中飞舞，像是无数细小的幽灵在狂欢。他顺着光束看去，目光最终定格在客厅中央那张巨大的真皮沙发上。
那沙发是黑色的，皮质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表面布满了细微的褶皱和划痕。在昏暗的光线下，那些褶皱仿佛变成了某种扭曲的面孔，正对着门口露出诡异的微笑。林默皱了皱眉，总觉得那沙发的位置似乎和他记忆中的布局不太一样。他记得看房时，沙发是正对着电视墙的，可现在，它却诡异地侧转了四十五度，正对着玄关的方向，像是在等待着谁的归来。
他摇了摇头，试图甩掉脑海中那些荒谬的联想。也许是搬动时不小心碰到了？毕竟刚才进门时太慌乱，没注意到这些细节。林默走到沙发旁，伸手想要擦拭一下上面的灰尘。指尖触碰到皮面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直窜心底。那皮质竟然不是冰冷的，反而带着一丝温热的余温，就像是刚刚有人坐在这里，起身不久。
“谁？”林默猛地回头，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身后空无一人，只有那扇紧闭的窗户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吱呀”的声响。
他强作镇定，告诉自己这只是心理作用。为了打破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他决定去厨房倒杯水。然而，就在他转身走向厨房门口时，余光瞥见客厅的角落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那是一个黑色的影子，迅速缩回了阴影之中。林默的脚步顿住了，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紧紧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一步步向那个角落走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他看清了那是什么。那是一件黑色的外套，随意地搭在一把椅子上。外套的口袋鼓鼓囊囊，似乎装着什么东西。林默伸手想去拿，却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布料时停住了。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不要碰它。但是好奇心像蚂蚁一样啃噬着他的神经。他颤抖着手，轻轻拉开了外套的口袋。
里面掉出来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模糊的背影，正坐在那张黑色的沙发上，背对着镜头。而在沙发旁边的地板上，散落着几个破碎的玻璃杯碎片，鲜红的液体顺着地板缝隙蔓延开来，像是干涸的血迹。林默感到一阵恶心，胃里翻江倒海。他猛地扔掉照片，后退几步，撞到了身后的餐桌。
就在这时，客厅的灯光突然亮了。刺眼的白光瞬间填满整个空间，驱散了所有的阴影。林默眯起眼睛，适应着光线。他惊恐地发现，那张黑色沙发上的褶皱竟然消失了，变得平整如新。而那件黑色外套也不翼而飞，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地上那张泛黄的照片，静静地躺在那里，上面那行模糊的字迹此刻变得清晰起来——“客厅乱H伦多P”。
林默愣住了，他看不懂这几个字母的组合是什么意思，但那种不安感却愈发强烈。他捡起照片，仔细端详。背景里的那间客厅，竟然和他现在所处的房间一模一样。连墙上的裂纹、地板的花纹都分毫不差。而在照片的右下角，有一个日期，竟然是今天。
“叮铃铃——”
门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林默浑身一颤，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他看了一眼时间，深夜十一点半。谁会在这个时候来访？他犹豫片刻，缓缓走向门口，透过猫眼向外望去。门外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背对着他，看不清面容。
“谁？”林默声音沙哑地问道。
门外的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转过了身。那张脸苍白如纸，眼神空洞，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他手里拿着那件黑色外套，轻轻地敲了敲防盗门，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低沉而冰冷：“你的沙发，坐起来舒服吗？”
林默感到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头顶，他猛地后退，撞倒了身后的椅子。他想报警，但手机却怎么也打不出信号。就在这时，客厅里的灯光开始闪烁，忽明忽暗，像是某种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在那一瞬间的黑暗与光明交替中，林默仿佛看到，那张黑色沙发上，多出了一个人影。那人影静静地坐在那里，正对着他，脸上带着和他一模一样的惊恐表情。
“欢迎回家。”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不在门外，而是在他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颈后。
林默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惊恐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但当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客厅时，他发现所有的家具都恢复了原位，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那么平静。只有那张照片，还静静地躺在地上，上面的字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捡起照片，颤抖着翻到背面。那里写着一行小字：“别回头，它在看你。”
林默僵在原地，不敢回头。他知道，这场噩梦，才刚刚开始。而在这间看似普通的公寓里，隐藏着比黑暗更令人绝望的秘密。他必须离开，立刻，马上。他冲向门口，却发现门把手已经变成了冰冷的金属，无论如何用力，都纹丝不动。
“咔哒。”
门锁自动反锁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