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雷声轰鸣,将这座位于半山腰的奢华庄园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阴霾之中。
宫墨寒站在落地窗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玻璃,指尖泛白。他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中,此刻翻涌着令人胆寒的暴戾。窗外电闪雷鸣,映照出他冷峻如刀削般的侧脸,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戾气。就在十分钟前,他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那个让他心心念念了一整晚的女人,竟然为了救一个小孩子,在暴雨中摔断了腿,昏迷不醒。
“宫总,夫人已经脱离危险了,但是……”助理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接下来的话。
“但是什么?”宫墨寒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但是夫人醒来后,第一句话是问您在哪里,并且……要求离婚。”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宫墨寒缓缓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自嘲而冰冷的弧度。离婚?呵,在这京城,谁敢对他说这两个字?除了怀里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女人,还有第二个吗?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黑卡,大步流星地走出书房。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司机早已在楼下等候,引擎轰鸣声划破雨夜,黑色的迈巴赫如同离弦之箭,冲向市区最大的私立医院。
当宫墨寒推开VIP病房的门时,病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仪器单调的滴答声。苏浅躺在白色的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高高吊起。听到动静,她缓缓睁开眼,那双原本灵动的眸子此刻黯淡无光,透着深深的疲惫和决绝。
看到宫墨寒走进来,苏浅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喜,反而下意识地往床里面缩了缩,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宫墨寒,我们离婚吧。”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宫墨寒的心脏。
宫墨寒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冷冷地收回手。“苏浅,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说出这两个字,我就会放手?”
“你不放手又能怎样?”苏浅倔强地扬起下巴,尽管因为疼痛而眉头微蹙,但眼神中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丝毫未减,“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你娶我,不过是因为我长得像她,或者是因为某种利益交换。如今我不再需要宫太太这个名头,你也应该放过我了。”
“像她?”宫墨寒冷笑一声,猛地俯下身,双手撑在苏浅身体两侧,将她困在自己与病床之间。那股强大的压迫感让苏浅瞬间屏住了呼吸,心跳加速。
“苏浅,你真是天真得可笑。”宫墨寒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你以为我是在找替身?我宫墨寒纵横商场二十年,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需要靠找替身来满足虚荣心?苏浅,你太低估自己,也太高估别人对你的看法。”
苏浅怔住了,她从未想过宫墨寒会是这样的反应。在她的认知里,宫墨寒对那个所谓的“白月光”念念不忘,而自己不过是那个被随意摆布的棋子。
“那你为什么……”苏浅哽咽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为什么从不肯正眼看我?为什么在我生病的时候,你不在身边?”
宫墨寒看着那双噙满泪水的眸子,心中的坚冰瞬间融化了一角。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珠,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与刚才的暴戾判若两人。
“因为我在等你长大,等你学会依赖我,等你发现,其实我一直都在你身后。”宫墨寒的声音变得柔和,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至于你刚才说的离婚,我再说一次,不可能。这辈子,你只能是宫太太,也只能是我宫墨寒的妻子。除了我,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包括你自己。”
苏浅愣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忽然觉得有些陌生。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冷酷无情的宫墨寒,此刻却用一种近乎偏执的眼神看着自己,仿佛在守护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女孩冲了进来,满脸焦急地看着苏浅:“浅浅姐,你怎么样了?听说你为了救我的狗摔断了腿,都是我不好……”
看到来人,苏浅的脸色瞬间变得复杂起来。这个女孩叫林婉儿,是宫墨寒的青梅竹马,也是他一直照顾的“妹妹”。
宫墨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站起身,挡在苏浅身前,冷冷地看向林婉儿:“谁让你进来的?这里不欢迎你。”
林婉儿委屈地咬了咬嘴唇,眼眶红红的:“宫墨寒,你这是什么意思?浅浅姐受伤了,我作为朋友来看看她,也有错吗?而且,浅浅姐刚才说要离婚,你是不是欺负她了?”
“离婚?”宫墨寒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苏浅,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喜欢造谣了?还有,林婉儿,如果你不想让你的狗再出事,就立刻滚出去。否则,我不介意让林氏集团明天就破产。”
林婉儿吓得脸色惨白,她没想到宫墨寒竟然会为了苏浅如此动怒,甚至不惜动用手段威胁林家。她颤抖着嘴唇,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苏浅,最终咬着牙,恨恨地瞪了宫墨寒一眼,转身跑了出去。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苏浅看着宫墨寒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忽然意识到,也许自己一直误解了这个男人。他的冷漠,或许只是不善表达;他的霸道,或许是因为太过在乎。
“宫墨寒。”苏浅轻声唤道。
宫墨寒转过身,走到床边坐下,握住苏浅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一直在等你长大,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喜欢我什么?”苏浅小声问道,脸颊微微泛红。
宫墨寒看着她羞涩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他凑近她,在她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声音低沉而温柔:“喜欢你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倔强地挺直脊梁;喜欢你明明害怕却还要逞强的样子;更喜欢……你在我怀里时,那份只属于我的依赖。”
窗外的雨势渐渐小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月光洒进病房,照亮了两人相视而笑的模样。
这场雨,终究是洗刷掉了彼此心中的阴霾。宫墨寒知道,从今往后,他要做的,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掌控者,而是苏浅最坚实的后盾。他要让她明白,这份宠爱,虽迟但到,却绝不缺席。
而苏浅也终于明白,爱从来不是单方面的付出,而是两颗心的相互靠近。在这段充满误会与挣扎的感情里,他们终于是找到了彼此真正的模样。
宫墨寒轻轻抚摸着苏浅的头发,心中暗下决心:无论过去有多少风雨,从今往后,他要用余生所有的温柔,来弥补这些年的缺失。宫太太的位置,除了她,无人能替。这份宠爱,太过凶猛,却也太过深情,足以用一生去诠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