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公太猛

林家的老宅子,今天格外冷清。

窗外阴雨连绵,雨点像鞭子一样抽打着青瓦,发出噼啪的声响,仿佛在为这场即将爆发的家庭风暴伴奏。客厅里,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坐在主位上的,是林家一家之主,林震天。他今年六十二岁,背挺得笔直,像一尊沉默的铁像,那双浑浊却深不见底的眼眸,扫视着面前低垂着头的几个子女。

“这就是你们给我的交代?”林震天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压得人喘不过气。

长子林建国擦着额头的冷汗,支支吾吾地说:“爸,那笔资金确实是……确实是被那帮骗子卷走了,我们也是受害者啊。再说,儿子这些年为了公司,头发都白了一半,您就不能体谅体谅?”

“体谅?”林震天冷笑一声,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嗡嗡作响,“我林震天养出了三个只会哭穷的废物!当年我把你从泥潭里捞出来,让你接手那个濒临破产的纺织厂,如今它成了本市的名企,你就给我搞出这种烂摊子?那是我的养老钱,也是我留给孙辈的教育基金!”

长媳王翠花在一旁急得直跺脚,拉着丈夫的袖子小声嘀咕:“老头子又发疯了,不就是一百万吗?再赚就是了,何必这样撕破脸。”

然而,林震天并没有理会他们的窃窃私语,他的目光转向了角落里的一个身影。那里坐着林家的幺儿,林默。林默三十出头,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看起来有些落魄,与另外两个衣着光鲜、神情傲慢的兄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家族聚会里,林默总是那个被忽视的存在,甚至被视作林家的耻辱——因为他娶了一个“下里巴人”的村姑,还放弃了大厂的工作,跑去乡下种地。

“小默,”林震天的语气忽然柔和了一些,但依旧透着锐利,“你嫂子刚才说,是你替大哥还的债?”

林默抬起头,眼神平静如水:“嗯。大哥的公司资金链断裂,债主逼得紧,我怕他坐牢,就从我的‘果园’里挪了一些钱出来。不多,刚好够填窟窿。”

“你的果园?”三弟林建国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就那个破地方?一年能赚几个钱?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装清高,想让我们觉得你比我们有本事。爸,您别听他胡扯,他那点钱连塞牙缝都不够,肯定是从哪里借的高利贷,现在想让我们一起背锅!”

林默没有反驳,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三弟。他知道,在这个家里,穷就是原罪。无论他做什么,只要不如他们,就是错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大汉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

“林震天!”男人声音粗哑,充满威胁,“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儿子林默借了我五百万,利滚利,现在是一千二百万。三天内还不上,我就拆了你这栋老宅,还要让你孙子去工地搬砖抵债!”

客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五百万?一千万?”林建国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小默,你借这么多钱干什么?赌博吗?”

王翠花尖叫起来:“我就说这小子不靠谱!爸,赶紧报警!把他抓起来!”

所有的指责、愤怒、恐惧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林默身上。林震天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他看着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小儿子,第一次感到一种陌生的无力感。难道林家真的败在一个不起眼的幺儿手里?

林默却依旧坐在那里,甚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那一刻,他身上那股唯唯诺诺的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峻。

“谁告诉你们,那钱是我借的?”林默的声音清冷,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什么意思?”黑衣男人愣了一下。

林默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随手按了几下,然后将屏幕转向众人。屏幕上显示着一份转账记录和一份股权协议。

“那五百万,不是借款,是投资款。”林默一字一顿地说道,“五年前,我入股了‘盛世豪庭’地产项目,占股百分之十。今天,该项目正式竣工上市,股价翻了十倍。这一千二百万,只是第一笔分红。至于剩下的九个亿……”

林默顿了顿,目光扫过震惊得说不出话的三个兄嫂,最后落在父亲林震天震惊的脸上。

“爸,您常说林家要靠男人撑起来。大哥三弟撑不起,那就由我来撑。”林默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眼神中却没有任何笑意,“从今往后,林家的决定,我要有一票否决权。还有,从今天起,我不再是那个任人嘲笑的林默。我是林氏集团的董事长,也是你们所有人,新的家公。”

“家公”二字出口,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原来,这个一直被他们视作软柿子、穷光蛋的小儿子,不仅早已布局多年,更在暗中掌握了足以颠覆整个林家的资本。那些被轻视的岁月,不过是他隐忍蛰伏的伪装。如今,狮子睁开了眼,獠牙毕露,曾经那些高高在上的“强者”,瞬间成了待宰的羔羊。

雨,还在下。但林家的天,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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