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钟声早已敲过，老宅子里的寂静像是一层厚重的棉被，将所有的声响都捂在了里面。
林远坐在书桌前，台灯昏黄的光晕只能照亮方圆一尺的地面。窗外雷雨交加，狂风拍打着玻璃，发出“哐当哐当”的闷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拼命想要挤进来。停电已经是第三个小时了，备用发电机因为线路老化彻底罢工，整栋别墅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之中。
这种时候，林远最怕的不是鬼怪传说，而是孤独。父母常年在国外经商，家里大得空荡荡的，只有他和姐姐林婉两人。平时有佣人打理，热闹得很，可一旦只剩下他们俩，那种压抑的静谧就会无限放大，连呼吸声都显得突兀。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远猛地回头，看见走廊尽头，林婉裹着一件宽大的白色睡袍，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一步步向他走来。她的长发有些凌乱，发梢还挂着几滴水珠，显然是刚从浴室出来。
“怎么不开灯？”林婉走到他身后，带着一身沐浴后的清香和淡淡的凉意，轻声问道。
“停电了，我去检查保险丝，没找到。”林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有些干涩。
林婉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后片刻，然后伸手关掉了他桌上的台灯。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短暂地照亮屋内扭曲的影子。
“太黑了，我睡不着。”林婉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有些飘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畔低语，“陪我睡一会儿吧，反正家里也没别人。”
林远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虽然他们是亲姐弟，但从小到大，这种直白的请求还是第一次。他张了张嘴，想拒绝，想说“不行，这样不合适”，可话到嘴边，看着姐姐那在闪电中显得有些单薄的背影，所有的理智都被一种莫名的温情和恐惧冲淡了。
他点了点头，站起身，跟着林婉走向卧室。
走廊很长，脚下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林婉走在前面，睡袍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露出白皙的小腿。林远跟在后面，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的背影上，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那是依赖，是恐惧，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暧昧。
推开卧室门，一股熟悉的薰衣草香气扑面而来。林婉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下去，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上来吧。”
林远犹豫了一下，还是掀开被子躺了进去。两人之间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中间隔着至少半个人的宽度。他侧身躺着，不敢直视林婉，只能盯着天花板上的阴影，听着窗外雷声滚滚。
“哥，你怕吗？”林婉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怕什么？”林远反问。
“怕黑，怕孤单，还是怕……我？”林婉转过身，面向他，在黑暗中，林远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能感觉到她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灼热而专注。
林远喉结滚动了一下，沉默不语。
林婉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撩人。她突然伸出手，抓住了林远的手腕。她的手指冰凉，却很有力，紧紧扣住他的脉搏。
“家里没人，半夜就和姐姐睡一块，这样不好吗？”林婉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爸妈都不在，我们只有彼此了。哥，你难道不想一直这样陪着我吗？”
林远想要抽回手，却发现林婉抓得极紧。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姐，别闹了，我们是亲姐弟。”
“亲姐弟又怎样？”林婉并没有松开手，反而将身体凑近了一些，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林远的脖颈处，“在这个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外面的世界再大，也填不满心里的空洞。哥，你难道不觉得，这样两个人紧紧相依，才是最大的安全感吗？”
林远感到一阵眩晕。窗外的雷声似乎更大了，震得窗户嗡嗡作响。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姐姐，她的轮廓在黑暗中模糊不清，却散发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他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每次打雷，她都会钻进他的被窝，紧紧抱着他，直到他睡着。那时候，这种感觉是纯粹的依赖和温暖。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林婉的手指轻轻划过林远的手背，指尖的触感像电流一样传遍全身。林远闭上眼睛，试图隔绝这混乱的思绪，但林婉的话语却像咒语一样在他脑海中回荡。
“哥，闭上眼睛，睡觉吧。”林婉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我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林远感觉自己的意志力在一点点瓦解。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林婉，试图拉开距离，但林婉却顺势贴了上来，将头靠在他的背上，手臂环住了他的腰。
“别动，就这样抱着。”林婉的声音闷在他的背上，带着一丝满足的叹息。
林远僵在那里，身体紧绷如铁。他能感觉到林婉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袍传递过来，那种温度既熟悉又陌生。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雷声轰鸣，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撕裂。但在这一方小小的床铺上，时间仿佛凝固了。
林远听着身后林婉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心中的恐惧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一种诡异的安宁。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将在这漫长的雨夜中，悄然滑向一个未知的深渊。
他伸出手，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推开林婉，而是轻轻落在了她的手臂上。
“睡吧。”林远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陌生。
林婉没有回答，只是抱得更紧了一些。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逐渐同步，窗外的雷声依旧狂暴，但屋内却出奇的安静。在这栋空荡荡的老宅里，他们像是两只在暴风雨中寻找庇护的孤鸟，紧紧依偎在一起，试图从彼此的身体里汲取最后的温暖和慰藉。
这一夜，很长，也很冷。但林远知道，从此以后，他再也无法独自面对这漫漫长夜了。因为家里没人，而姐姐，就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