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没人叫大点声干湿啊阿啊

暴雨如注,砸在老旧小区的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无数只急切的拳头在叩门。林远坐在昏暗的客厅中央,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散发着冷冽的蓝光,映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主机风扇低沉的嗡嗡声,和窗外那永不停歇的雨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孤独感。

这是一个周末的午后,父母去乡下看望祖母,说是住几天。出门前,母亲还特意叮嘱他要注意安全,少出门,好好复习。林远当时只是敷衍地点头,心里却像被掏空了一块。自从母亲去世后,这个家就只剩下他和父亲,而父亲常年在外奔波,家对他来说,更像是一个临时的旅馆,而不是温暖的港湾。如今,连父亲也离开了,这种空荡荡的感觉,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戴上耳机,隔绝了外界的大部分噪音,手指在键盘上机械地敲击着。作为一名自由撰稿人,他的作品多以悬疑和心理惊悚为主,但最近灵感枯竭,文档里只有大片大片的空白,光标一闪一闪,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眼神有些涣散。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死寂。

林远猛地一激灵,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他迟疑地摘下耳机,房间里重新灌满了雨声。是谁?这个时间点,谁会来?他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门口,透过猫眼向外望去。

门外站着的是邻居张阿姨。她手里提着一袋水果,浑身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显得有些狼狈。看到林远打开门,张阿姨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小林啊,没打扰你吧?我看这雨下得大,想着你一个人在家,可能没准备晚饭,就顺手带了些水果过来。”

林远心中的戒备稍微放松了一些,但那种被窥视的不适感却隐隐升起。他侧身让张阿姨进来,接过水果,低声说了句谢谢。张阿姨走进屋内,目光扫过简陋却整洁的客厅,最后落在林远身上,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和怜悯。“你爸妈都不在啊?一个人住这大房子,不害怕吗?”

“不害怕,习惯了。”林远淡淡地回答,转身去厨房倒水。

张阿姨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坐在沙发上,四处打量着。她的目光停留在林远身后的书架上,那里摆满了各种心理学和犯罪学的书籍,以及一些尚未出版的稿件手稿。“小林,你写的那些小说,我看网上评价不错。不过,写得那么阴暗,是不是心里有什么结解不开?”

林远倒水的手顿了一下,热水溅出几滴在手背上,带来一阵刺痛。他转过身,看着张阿姨那张看似关切实则八卦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张阿姨,我只是在虚构故事,和现实无关。”

“是吗?”张阿姨笑了笑,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雨幕,“可是,我刚才在楼道里听到,你好像在和人说话,声音还挺大的。说什么‘家里没人’之类的,我还以为你在打电话,或者是……自言自语呢。”

林远的血液瞬间凝固了。他确实有自言自语的习惯,尤其是在构思情节紧张的部分时,他会代入角色的情绪,大声念出台词。刚才他确实因为一个情节卡壳,情绪激动地喊了一句:“家里没人,叫大声点!”那是他小说里一个反派角色在审讯时的台词,充满了扭曲的控制欲和暴戾。

他没想到,这句话会被张阿姨听到,更没想到,张阿姨会以此为切入点,试探他的心理状态。

“可能是刚才在看视频,声音没控制好。”林远强作镇定,将水杯递给张阿姨,试图结束这场令人不适的对话,“张阿姨,雨大了,您早点回去吧。”

张阿姨接过水杯,却没有立刻离开。她深深看了林远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既有长辈的关怀,又似乎藏着某种深意的审视。“小林,一个人住,要注意安全。尤其是晚上,门窗要锁好。有时候,‘家里没人’,反而更危险。”

说完,她转身离开,关门的声音很轻,但在林远听来,却如同雷鸣般震耳欲聋。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但这次,寂静中多了几分寒意。林远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他抬头看向天花板,昏暗的灯光下,阴影在角落里蠕动,仿佛有了生命。

他想起张阿姨的话,想起自己刚才那句失控的台词。一种莫名的恐惧开始在心中蔓延。难道,真的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注视着他吗?还是说,这只是他过度孤独下的幻觉?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的一角。雨势更大了,街道上空无一人,路灯昏黄的光晕在雨雾中模糊不清。就在这时,他看到楼下巷口的阴影里,似乎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人影静静地站在那里,面向他的窗户,一动不动。

林远的心跳再次加速,他死死盯着那个方向,直到那个人影消失在与他平行的另一栋楼的拐角处。

“幻觉……一定是幻觉。”他喃喃自语,试图说服自己。但当他转身回到书桌前时,却发现电脑屏幕上的文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字:

“家里没人,叫大声点,干湿啊,阿啊……”

那行字血红色的字体,在白色的背景上显得格外刺眼,像是某种诅咒,又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低语。林远颤抖着手,想要删除这行字,但键盘仿佛失去了作用,无论他怎么按,那行字都顽固地留在那里,甚至还在不断增加新的字符,拼凑出一段他从未写过的、充满暧昧与暴力的文字。

窗外的雷声轰然炸响,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林远惊恐万状的脸。他终于明白,张阿姨离开前的那句话,并非无的放矢。在这个没有人烟的夜晚,有些声音,一旦发出,就再也收不回来了。而此刻,在这死寂的公寓里,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正在回应他的呼唤,等待着他的“干湿”,等待着他的“阿啊”。

林远捂住耳朵,蜷缩在墙角,泪水无声地滑落。他意识到,自己或许从未真正拥有过这个家,而这个家,也从未真正属于过他。现在,它正在吞噬他,用他最擅长的文字,编织出一张无法逃脱的网。

雨,还在下。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仿佛要淹没整个世界,也淹没他最后一点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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