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雷声轰鸣,仿佛要撕裂这漆黑的夜幕。
海城顶级豪宅“云顶庄园”的顶层,奢华的水晶吊灯下,顾清歌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膝盖传来钻心的疼痛,但她感觉不到。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那里,孕育着她和封墨深唯一的骨肉,也是她此刻唯一不敢声张的秘密。
“顾清歌,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一道低沉冷冽的男声从身后传来,带着惯有的压迫感和不屑。封墨深一身黑色高定西装,衣角还沾着些许雨水,那张俊美无俦却总是笼罩着寒霜的脸,此刻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他修长的手指夹着一份文件,随意地甩在她面前。
顾清歌颤抖着手捡起文件,那是孕检报告,以及一份早已拟好的离婚协议书。
“封总,孩子……”她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沙哑,“这孩子是你的,求你,别打掉他。”
封墨深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厌恶:“顾清歌,你以为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就能留住我?当年你为了钱嫁给我,现在想拿孩子威胁我?别忘了,你父亲顾氏集团的破产,和你脱不了干系。我让你留在封家,已经是看在你曾经照顾过我的份上。”
顾清歌的心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鲜血淋漓。记忆回到三年前,父亲生意失败,背负巨债,是她主动跪在封家大厅,求封墨深娶她,用婚姻换取顾家最后的尊严。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乖顺,足够隐忍,终有一天能融化这块万年寒冰。
然而,她错了。在封墨深眼里,她不过是一个贪慕虚荣、处心积虑的拜金女。
“我没有威胁你。”顾清歌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我只是……只是不想让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父亲。封墨深,只要你不离婚,我可以继续做你名义上的妻子,我会听话,会安静,绝不给你添麻烦。”
封墨深眯起眼睛,目光在她脸上审视片刻,似乎想看穿她是否还有别的算计。最终,他冷哼一声:“好,既然你这么爱演,那就继续演下去。但记住,别以为怀了我的种,就能翻身做主。顾清歌,你的位置,随时可以换。”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顾清歌一人跪在空旷冰冷的客厅里。
这一夜,顾清歌彻夜未眠。窗外雷雨交加,屋内死寂一片。她抚摸着小腹,泪水无声滑落。她知道,封墨深的容忍是有限度的,只要他找到她所谓的“把柄”,或者找到那个他心心念念的初恋白月光苏婉,她和孩子随时会被扫地出门,甚至面临更可怕的境地。
不能留在这里。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疯狂生长。
接下来的几天,顾清歌表现得异常乖巧。她不再过问封墨深的行踪,不再试图解释当年的误会,甚至在他带苏婉回家时,主动避开,将自己封闭在房间里。封墨深察觉到了她的变化,心中虽有疑虑,但更多的是一种掌控全局的快意。他以为她终于认清了现实,开始畏惧他的权势。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顾清歌正在利用这段时间,悄悄转移自己名下仅存的一点积蓄,并联系了在海外最好的私立医院和值得信赖的旧友。她需要一个完美的时机,一个封墨深彻底放松警惕的时刻。
机会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一周后,封墨深接到紧急商务电话,需要前往巴黎处理一项并购案,预计为期一个月。临走前,他站在门口,冷冷地看了顾清歌一眼:“家里有什么需要,让管家处理。别想着耍花样,我会让人盯着你。”
顾清歌低着头,轻声应道:“知道了,一路平安。”
看着封墨深离去的背影,顾清歌眼中的懦弱与顺从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与坚定。她快步走进卧室,从床底拖出一个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里面只有几件简单的衣物,和那本重要的孕检报告。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没有告诉管家。她换上早已准备好的便装,戴上口罩和帽子,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悄无声息地溜出了云顶庄园。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清晨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微弱的光芒。顾清歌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了机场的名字。
“去机场,快。”她声音急促,手紧紧攥着行李箱的拉杆,指节泛白。
车子飞驰在公路上,顾清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这一走,就意味着她正式与封家决裂,从此成为封墨深眼中的逃妻。也许永远都回不去了,也许再也见不到这个孩子合法的姓氏。
但为了孩子,为了自己能有一个自由呼吸的空间,她别无选择。
与此同时,云顶庄园内。
封墨深刚下飞机,手机便收到了管家发来的消息:“封总,夫人不见了,房间里只留下一张纸条。”
封墨深眉头紧锁,心中莫名涌起一股烦躁。他打开纸条,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字迹清秀却略显凌乱:
“封墨深,我不欠你了。孩子我会自己养,再见。”
看到“孩子”二字,封墨深瞳孔猛地一缩。他想起这几天顾清歌的异常表现,想起她刻意保持的距离,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感瞬间席卷全身。
“查!立刻查到她在哪里!”封墨深对着电话怒吼,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
然而,顾清歌已经登上了飞往南美的航班。透过舷窗,她看着逐渐变小的城市轮廓,轻轻抚摸着小腹,嘴角扬起一抹苦涩却自由的微笑。
这场逃亡,才刚刚开始。而她知道,无论未来多么艰难,她都要保护好这个生命,保护好这份属于自己的尊严。封墨深,这次,换我来掌控命运。
飞机冲破云层,驶向未知的远方,也将一段错综复杂的爱情纠葛,推向了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