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他今天也在撬墙角

北境的风雪似乎总是比别处来得更凛冽些,呼啸着刮过镇北侯府的朱红大门,卷起地上的积雪,发出沙沙的声响。然而,在这肃杀的氛围之中,某处偏院的角落里,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和谐”。

镇北侯萧凛,当朝最年轻的异姓王,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蹲在丞相府后花园的假山旁,手里捏着一块刚烤好的桂花糕,眼神警惕而又贪婪地打量着前方。他的目标,是丞相府那位向来以清冷孤傲著称的三公子,谢安。

“阿凛,你这样蹲着,像极了偷腥的野猫。”身后传来一声轻笑,伴随着衣袂摩擦的细微声响。萧凛头也没回,压低声音道:“闭嘴,别出声。谢安那厮今日在园中品茶,若是让他发现我在窥探他的下午茶点,明日早朝我便要在折子里多写三行弹劾我的奏疏了。”

说话的是萧凛的死对头,也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锦衣卫指挥使赵阔。赵阔一身飞鱼服,腰间佩刀,明明是一副杀伐果断的模样,此刻却鬼鬼祟祟地躲在一棵老梅树后,手里还攥着半串糖葫芦,显然也是来“撬墙角”的。

“我说,”赵阔咬了一口糖葫芦,含糊不清地说道,“咱们俩堂堂大乾朝最锋利的两把刀,不去边疆杀敌,也不去朝堂争锋,跑来丞相府偷看谢安喝茶,是不是有点太……掉价了?”

萧凛冷哼一声,将手中的桂花糕举高,对着阳光仔细端详那金黄的色泽:“你懂什么。谢安此人,看似清高,实则是个十足的糕点痴。前日他在御宴上对着一道‘雪绵豆沙’赞不绝口,那眼神,比看兵符还深情。本侯今日特意让厨房做了这桂花糕,就是要看看,这位冰山公子,究竟能扛住多少诱惑。”

话音未落,假山另一侧的石板路上,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谢安一身月白长衫,手持折扇,步履从容地走了过来。他生得眉目如画,气质清冷如月,只是此刻眉头微蹙,似乎对周遭的景色并不满意。

萧凛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着冰冷的石头,心跳却莫名加速。他并非为了试探谢安的定力,而是……他承认,自己就是想看谢安吃下他亲手做的糕点时,那副被迫妥协却又忍不住嘴角上扬的微妙表情。这已经成了他近期最大的乐趣,比打赢一场胜仗还要让他兴奋。

谢安在假山洞口的石桌旁坐下,刚要斟茶,忽然闻到一股浓郁的桂花香气。他动作一顿,目光缓缓移向假山的方向。

“出来吧。”谢安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本相知道你在里面。萧凛,你的呼吸声吵得梅花都快落光了。”

萧凛心中一紧,正要起身投降,却见谢安并未看向他,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假山后的老梅树。“还有你,赵阔。你手里的糖葫芦汁水都要滴到我的青石板上,弄脏了,你赔得起吗?”

赵阔尴尬地咳了一声,从树后钻出来,举着糖葫芦嘿嘿一笑:“谢兄好眼力。其实我也不是特意来看茶的,主要是路过,闻着香,忍不住……”

“借口。”萧凛从假山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沫,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桀骜笑容,“本侯乃镇北侯,行事向来光明磊落。今日前来,便是为了拜访谢大人,顺便……”他晃了晃手中的桂花糕,“请谢大人品尝一下北境特产,桂花糕。”

谢安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轻轻叹了口气,放下茶壶,伸手接过了那块糕点。指尖相触的瞬间,萧凛感到一阵电流窜过全身,他连忙收回手,故作镇定地抱臂而立。

谢安咬了一小口,细嚼慢咽。原本清冷的面容上,竟真的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红晕。他微微颔首:“尚可。甜度适中,外皮酥脆,内馅绵密。比御膳房做的,多了几分人情味。”

这句评价,在萧凛耳中无异于天籁。他眼睛一亮,立刻凑上前去:“既然谢大人喜欢,本侯明日再送一批过来。对了,听说谢大人最近批阅公文到深夜,容易饿,本侯让人多做了几样点心,明日一并送来,算是……犒劳。”

谢安抬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镇北侯的好意,本相心领了。只是,本相素来不喜甜食,吃多了便觉腻歪。”

萧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是吗?那便可惜了。本侯特意挑了这北境最甜的金桂,难道谢大人嫌弃本侯的心意?”

“并非嫌弃。”谢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目光却并未离开萧凛,“只是本相觉得,有些东西,若是来得太容易,反倒显得廉价。镇北侯若想送,不如送些别的东西。”

“比如?”萧凛挑眉,心中却隐隐有了猜测。

谢安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飘散在风雪中的话语:“比如,镇北侯那本迟迟不肯上交的北境兵权图册。或者,某个人,早日归位。”

萧凛愣在原地,看着谢安远去的背影,风雪迷了他的眼,却迷不住他心中的火热。他转过头,看向同样一脸懵逼的赵阔,咧嘴一笑:“听到了吗?他让我送个人过去。”

赵阔瞪大了眼睛:“送谁?”

萧凛摸了摸下巴,眼神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当然是送我自己。看来,本侯的撬墙角大业,终于要迎来突破性的进展了。”

赵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这哪里是撬墙角,分明是想要把墙拆了,直接把屋顶掀翻。谢安那般性子,你能撬得动?”

“撬不动,我就挖。”萧凛紧了紧身上的大氅,迎着风雪大步向前走去,嘴角的笑意愈发张扬,“毕竟,本侯萧凛看上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谢安,你等着,明日我便让人把整条街的糕点都买下来,送到丞相府门口,量他谢安还能装得多清高。”

风雪更大了,但萧凛的脚步却异常坚定。他知道,这场关于心意的博弈,才刚刚开始。而他,乐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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