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窗外细雨淅沥,敲打在落地窗上,发出细碎而绵长的声响。室内没有开主灯,只有角落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散发着暧昧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修长而交叠。
顾延之靠在丝绒沙发深处,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目光深邃如潭,静静地落在面前那个显得有些局促的身影上。苏浅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低着头,不敢去看顾延之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心跳声在寂静的空气里被无限放大,每一下都重重地撞击在耳膜上,震得她有些发慌。
“怕我吃了你?”顾延之忽然轻笑一声,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他站起身,皮鞋踩在厚实的羊毛地毯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却像是一步步踩在了苏浅的心尖上。
苏浅猛地抬起头,撞进他那双含笑的眼眸里。那里没有平日的冷厉,反而翻涌着某种令她陌生的情绪,像是压抑已久的火焰,终于找到了燃烧的引信。“顾先生……”她声音微颤,刚吐出三个字,就被顾延之打断了。
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她垂落在脸颊旁的一缕碎发,动作温柔得有些诡异。“刚才在酒会上,是谁拽着我的领带,咬着耳朵说‘还要’的?”
苏浅的脸瞬间红透,一直蔓延到耳根。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是半小时前的场景。宴会厅灯光迷离,音乐嘈杂,她在醉意朦胧中,确实有过那样大胆又荒唐的举动。那时候的她是真的糊涂,以为那是酒精带来的错觉,可现在,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私密空间里,那份记忆变得清晰而羞耻。
“我……那是喝多了……”苏浅结结巴巴地辩解,眼神游移不定,试图从顾延之身上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
“喝多了?”顾延之挑了挑眉,身体微微前倾,逼得苏浅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直到背部抵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她只能仰起头,看着他笼罩下来的阴影。“苏浅,你觉得我是那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人吗?”
他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额头上,温热而潮湿,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雪松香,这是一种属于顾延之独有的味道,霸道地侵入她的感官,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我不知道……”苏浅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顾延之低笑出声,那笑声胸腔震动,听得人骨头酥麻。他伸出手,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彻底封死了她所有逃跑的可能。“不知道?那好,我们慢慢想。”
他的另一只手缓缓下滑,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她的锁骨,引起她一阵战栗。苏浅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却被他另一只手扣住了手腕,轻轻按在头顶。那力道不大,却不容抗拒。
“顾延之,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终于忍不住问道,眼中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不知是羞愤还是别的什么。
顾延之看着她湿润的眼眸,眸色骤然暗沉下来。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想干什么,你不是最清楚吗?昨晚你说还没要够,今早醒来,就装作什么都不记得了?苏浅,你这是在玩火。”
“我没有装……”苏浅急切地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的声音越来越弱。昨晚……昨晚的记忆碎片再次闪现。那一夜的风雨,激烈的纠缠,还有他在她耳边那句带着惩罚意味的低语:“小东西,还没要够,那就继续。”
那一刻的羞耻感再次席卷全身,让她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是,奇怪的是,在这份羞耻之下,竟然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她讨厌顾延之这种掌控一切的态度,讨厌他看穿她所有伪装的眼神,可是,身体却诚实地记住了他的温度,他的气息,他带给她的每一分每一秒的极致感受。
顾延之似乎察觉到了她内心的挣扎,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像是在欣赏猎物落入陷阱后的无助与挣扎。这种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让苏浅感到呼吸急促,脸颊滚烫。
“说话。”顾延之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苏浅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败给了内心的慌乱和那股莫名的冲动。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声音虽然还在颤抖,却多了一丝倔强:“是,我没要够。”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顾延之眼中的最后一丝戏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危险的、近乎掠夺的光芒。
“很好。”他低声说道,随即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像以往那样温柔克制,而是充满了侵略性和占有欲。他撬开她的牙关,肆意地扫荡着她口中的每一寸领地,汲取着她的气息。苏浅浑身僵硬,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随即又不由自主地抓住了他衬衫的前襟,指节用力到发白。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雷声隐隐传来,却掩盖不住屋内逐渐升温的气息。顾延之的手掌抚过她的腰际,将她紧紧禁锢在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既然没要够,”他在换气的间隙,贴着她的唇瓣,一字一顿地说道,“那就别想逃。”
苏浅闭上眼,任由思绪在眩晕中飘散。她知道,从她承认那句话开始,她就再也无法回到过去了。顾延之不会放过她,而她,似乎也不打算放过自己。
在这漫长的雨夜里,有些债,终究是要还的。而且,是一场漫长的、甜蜜的、无法逃脱的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