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闪烁着微弱红点的文件夹，手指在鼠标滚轮上悬停了整整三分钟。
窗外是暴雨如注的深夜，雨水疯狂地拍打着老旧公寓的玻璃窗，发出令人心悸的噼啪声。屋内没有开灯，只有显示器发出的幽蓝冷光映照着陈默那张苍白且略显憔悴的脸。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呼吸急促而沉重，仿佛正在面对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深渊。
屏幕中央，是一个名为“小小视频”的简陋网页。没有花哨的弹窗，没有刺耳的广告音乐，甚至没有背景音乐。只有一个灰白色的播放器界面，以及一行用宋体打印、字号小得几乎难以辨认的字：“小小视频在线观看免费播放”。
这行字就像是一个恶毒的诅咒，又像是一把通往地狱的钥匙。
陈默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发疼。作为一名资深的网络爬虫工程师，他见过太多打着“免费”旗号的陷阱。病毒、木马、隐私窃取……这些词汇在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但他更清楚，在这个被资本和信息巨头垄断的时代，真正的“免费”往往意味着最昂贵的代价。然而，他不得不看。因为那个视频里，有他失踪了三天的妹妹。
三天前，妹妹发来一条神秘短信，只附带了这个网址，并留言说：“哥，看完你就知道我在哪了。别告诉警察，别告诉任何人。”随后，她的手机便成了死号，社交媒体账号全部注销，人间蒸发。
陈默颤抖着点击了鼠标左键。
“咔哒。”
清脆的按键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屏幕黑了一秒，随后，播放器缓缓加载。
没有进度条，没有缓冲动画。画面直接切入。
起初，是一片漆黑。紧接着，微弱的烛光亮起。镜头晃动得厉害，显然拍摄者手持不稳，或者正处于极度的恐惧之中。画面聚焦在一间破旧的地下室里，墙壁上长满了霉斑，空气中似乎弥漫着腐烂和潮湿的气息。
陈默的呼吸停滞了。
画面中央，坐着一个人。那是他的妹妹，小雅。
她看起来狼狈不堪，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身上那件白色的连衣裙沾满了泥污和暗红色的血迹。她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里塞着布团，眼神空洞而绝望，直勾勾地盯着镜头——或者说，盯着正在观看视频的陈默。
“小雅！”陈默猛地站起身，椅子翻倒在地，发出巨大的轰鸣声。他扑到屏幕前，手指疯狂地在键盘上敲击，试图搜索这个IP地址，试图追踪信号来源。但一切反馈都是红色的“连接失败”或“服务器不存在”。
视频并没有结束。
镜头缓缓移动，扫过地下室的一角。那里堆满了各种奇怪的物品：生锈的铁链、沾血的剪刀、还有几张模糊的照片。陈默的瞳孔剧烈颤抖，他认出了其中一张照片——那是他大学时期的毕业照，背面写着一行他从未见过的字迹：“游戏开始了。”
突然，视频中的小雅动了。
她艰难地转过头，看向镜头右侧的阴影处。那里似乎藏着一个人，一个戴着白色面具、身穿黑色雨衣的高大身影。那个身影缓缓伸出手，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在烛光下闪烁着寒芒。
小雅的眼中涌出了泪水，她拼命地摇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似乎在恳求什么，又似乎在警告什么。
陈默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想关掉视频，想拔掉电源，想逃离这个房间。但他的身体却像被钉在了椅子上，动弹不得。一种诡异的宿命感包裹着他，仿佛这个视频不仅仅是一段影像，而是一个活物，正在吞噬他的理智。
“别看……”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虚无缥缈，却又清晰可闻。
“别看……”另一个声音响起，这次，声音来自他的身后。
陈默猛地回头。
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窗外依旧肆虐的暴雨，和屏幕上那个正在逼近小雅面门的匕首。
视频中的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陈默眼睁睁地看着那把匕首划过小雅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却没有刺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那个戴面具的人缓缓摘下了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陈默再熟悉不过的脸。
那是他自己。
视频里的“陈默”对着镜头露出一个诡异而扭曲的笑容，嘴唇开合，虽然没有声音，但陈默读懂了他的口型：“欢迎加入，小小视频。”
“不！不可能！”陈默嘶吼着，双手抱头，痛苦地跪倒在地。
屏幕上的画面突然扭曲，变成了大量的雪花点，伴随着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所有的雪花点汇聚成一个巨大的二维码，占据了整个屏幕。
二维码下方，缓缓浮现出一行新的小字：“扫描二维码，成为下一位主演。免费观看，永不续费。”
陈默颤抖着掏出手机，鬼使神差地打开了扫描功能。
镜头对准屏幕上的二维码。
“滴。”
一声轻响。
手机屏幕瞬间变黑，随后弹出一个新的界面。界面背景是熟悉的灰白色，中央依旧只有一行字：“小小视频在线观看免费播放”。
而在视频播放框里，出现的不再是地下室，而是陈默此刻所在的房间。
镜头从天花板的角落俯拍下来，清晰地记录着陈默惊恐万状的表情，以及他身后那扇突然缓缓打开的门。
门外，站着那个戴着白色面具、身穿黑色雨衣的身影。
身影手中，依然握着那把匕首。
陈默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眼睁睁地看着视频中的自己，慢慢地转过头，看向门口，然后露出了那个熟悉的、扭曲的笑容。
与此同时，现实中的陈默，感觉有什么冰冷坚硬的东西，轻轻抵在了他的后腰上。
“别动，”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戏谑和冰冷，“主角的第一场戏，可是很关键的。”
陈默的视线逐渐模糊，最后一眼看到的，是电脑屏幕上那行依旧静静闪烁的文字：“小小视频在线观看免费播放”。
原来，真正的免费，是用灵魂作为货币。
而这场直播，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