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两点，城市像一头疲惫的巨兽，趴在霓虹灯下喘息。林远坐在电脑前，屏幕发出的幽蓝光芒映在他那张苍白且略显疲惫的脸上。作为一名在底层摸爬滚打多年的资深网文作者，他的生活被截稿日、读者评论和无尽的灵感枯竭填满。今晚，他又卡文了。文档里的光标一闪一闪，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为了缓解焦虑，林远习惯性地打开浏览器，输入了一串他珍藏已久的“秘密地址”。据说，那是一个汇聚了全网最诡异、最不可名状之物的视频平台。在这个平台上，没有广告，没有审核，只有纯粹的人性深渊和超越认知的奇观。平台的名称很直白，甚至带着一种荒诞的戏谑感，叫做“小猪视频草莓视频”。
林远的手指在鼠标上悬停片刻，最终点击了进入。页面加载的速度快得离谱，瞬间跳出一个色彩斑斓却又透着诡异的界面。首页推荐位上，并没有那些庸俗的擦边球内容，反而是一些标题极其怪异的视频缩略图：《第44次轮回的雨声》、《镜子里的第三人称》、《吃掉影子的猫》。
“又是这些不知所云的东西。”林远嘟囔着，随手点开一个标签为“热门”的分类。列表滚动，最终停在一个封面是一片纯黑色的视频上。标题只有短短几个字：《观看者即主角》。
出于一种难以言喻的好奇，或者说是一种自毁般的冲动，林远点击了播放。
屏幕黑了一瞬，紧接着，画面亮了起来。那不是普通的视频内容，而是一段第一人称视角的监控录像。画面中，是一间昏暗的房间，房间里堆满了废纸和空啤酒罐。一个男人背对着镜头，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林远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那个男人的背影，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甚至那凌乱的发型，都与他此刻的模样一模一样。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屏幕里那个男人身后的墙上，挂着一幅歪斜的画，那是他昨天刚买回来的廉价装饰画，因为钉得歪斜，一直让他心里别扭。
“这是……恶作剧？黑客入侵？”林远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房门。房门紧闭，走廊的感应灯熄灭着，死一般的寂静。他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转回头看向屏幕。
视频里的“林远”突然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摄像头。那张脸苍白、惊恐，眼神空洞，正是林远此刻的表情。视频里的林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度僵硬且扭曲的笑容。
紧接着，屏幕中的林远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锈：“你终于来了，林远。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林远浑身冷汗直流，手颤抖着想要关闭页面，但鼠标却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纹丝不动。他想拔掉网线，却发现电源线不知何时已经断开，但屏幕依然亮着，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你在……说什么？”林远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视频里的林远没有回答，而是缓缓抬起手，指向屏幕外侧，也就是现实中的林远身后。林远僵硬地转过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只有那扇紧闭的房门。然而，就在他转回头的瞬间，视频里的画面变了。
不再是那个房间，而是一条长长的、昏暗的走廊。走廊的尽头，有一扇半开的门，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视频里的镜头开始向前移动，速度越来越快，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追逐，又像是有人在奔跑。
林远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耳边响起了尖锐的耳鸣声。他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就在这时，视频里的脚步声戛然而止。镜头停在了一面镜子前。
镜子里，没有林远的倒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巨大的、猩红的眼睛，正透过屏幕，死死地盯着他。
“欢迎来到小猪视频草莓视频。”一个机械而冰冷的声音直接在林远的脑海中响起，“在这里，没有观众，只有参与者。你刚才观看的视频，是你的过去。现在，轮到你拍摄你的未来了。”
林远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手不受控制地伸向键盘。手指自动敲击起来，文档里开始飞速涌现出一行行文字。那不是他写的故事，而是一份详细的“剧本”。剧本的第一章，标题正是《小猪视频草莓视频》，内容描述的，正是他此刻的恐惧、绝望，以及即将发生的……
屏幕上的那只猩红之眼开始扩张，占据了整个视野。林远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向后拉扯，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他的脚踝，要将他拖入那个漆黑的数字深渊。
他想呼救，想砸碎电脑，但身体已经失去了知觉。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重组。他看到自己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而屏幕里的他，正看着他。无限循环，永无止境。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个世纪。林远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粗气。
他发现自己依然坐在电脑前，屏幕上的浏览器页面空空如也，没有任何视频播放的痕迹。文档里也没有任何新增的文字。一切似乎都是一场荒诞的幻觉。
林远颤抖着手，拿起桌上的水杯，想要喝口水压压惊。水杯冰凉，触感真实。他长舒一口气，自嘲地笑了笑：“果然是最近太累，出现幻觉了。”
他关掉电脑，站起身，准备去洗个澡睡觉。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他瞥见了电脑屏幕的黑色反光。在反光中，他似乎看到自己的身后，站着一个模糊的黑影，正对着他露出那个熟悉的、僵硬的笑容。
林远僵在原地，血液瞬间凝固。他缓缓转过头，身后依旧空无一人。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开始观看，就再也无法停止。而“小猪视频草莓视频”，才刚刚为他加载出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