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京市，风里带着股萧瑟的凉意，卷起路边枯黄的落叶，在柏油马路上打着旋儿。京大附属高中的校门口，一辆通体漆黑、造型张扬的限量版跑车突兀地停在那里，引擎盖还没完全凉透，散逸出的热气在冷空气中显得格外扎眼。车门“砰”地一声被推开，一只穿着限量版小白鞋的脚踩在略显粗糙的地面上，紧接着，一个身形娇小的身影跳了下来。

沈听晚把书包往肩上一甩，那头如墨染般的长发随着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慵懒的弧度。她微微仰起头，那张精致得近乎妖孽的小脸上写满了不耐烦，那双总是含着三分戏谑、七分桀骜的桃花眼，冷冷地扫过周围那些投来的惊愕目光。周围窃窃私语声瞬间炸开，像是一群受惊的麻雀。

“那就是沈家那个被宠坏的小祖宗？”

“听说她昨天刚把教导主任的办公室砸了，就为了抢回一支口红……”

“嘘，小声点，她看过来了！”

沈听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目光径直穿过人群，锁定了校门口那棵老槐树下站着的一个高瘦身影。顾延州单手插在校服裤兜里，另一只手夹着一本厚重的《高等数学》，正低头翻看着。他穿着宽松的白衬衫，领口扣子规规矩矩地扣到最上面一颗，禁欲而清冷，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沈听晚眯了眯眼，迈着长腿几步走过去，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出清脆且富有节奏感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旁人的心尖上。她走到顾延州面前，毫不客气地伸手抽走了他手里的书，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顾延州，你迟到了三分钟。”她的声音清冷，带着少年特有的清冽，却又不失女孩子的娇憨，听起来更像是某种恶作剧的宣告。

顾延州缓缓抬眸，那双漆黑如深潭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就预料到她的到来。他淡淡地瞥了一眼地上的书，又看向沈听晚那张近在咫尺的小脸，语气平淡无奇：“沈听晚，学校规定，迟到要记过。你扔我的书，属于破坏公物。”

“记过就记过，反正我爸妈也不会把我怎么样。”沈听晚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身体微微前倾，凑近顾延州，身上那股淡淡的冷杉香气扑面而来，带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挑衅意味，“倒是你，顾大班长，每天像个苦行僧一样活着，不觉得无聊吗？”

顾延州看着她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心底某处莫名地颤动了一下，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他后退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语气依旧冷淡：“无聊是你的事。还有，离我远点，别影响了我的学习。”

“切，装什么清高。”沈听晚翻了个白眼，伸手拽住他的校服袖口，用力一扯，迫使他的身体不得不随着她的力道倾斜过来。她的力气出奇的大，那是长期打拳练出来的爆发力，顾延州身形微晃，却并未站稳，反而被她拉着往前踉跄了一步。

“沈听晚！”顾延州眉头微蹙，刚要开口训斥，却看见沈听晚突然松开手，指着不远处一辆缓缓驶来的黑色轿车，语气轻蔑，“看，你家那位‘好未婚夫’来接你了。听说他可是为了追你，在楼下守了整整一周呢。”

顾延州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辆轿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温润如玉却透着虚伪笑意的脸——那是京圈出了名的世家子，赵子轩。赵子轩手里捧着一束巨大的红玫瑰，正对着顾延州的方向举杯致意，那姿态暧昧至极，显然是故意做给沈听晚看的。

沈听晚看着顾延州那张依旧平静的脸，心里莫名有些烦躁。她讨厌顾延州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更讨厌他用这种冷漠的态度对待她。她突然觉得胸口闷得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顾延州，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欺负？”沈听晚咬了咬下唇，眼眶微红，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她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顾延州的衣领，将他抵在老槐树的树干上。粗糙的树皮硌得顾延州后背生疼，他却依然没有反抗，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深邃如海，让人看不透丝毫情绪。

“沈听晚，放手。”顾延州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不放。”沈听晚倔强地摇头，眼泪终于还是不受控制地滑落，滴在顾延州的胸口，晕开一小片深色，“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欢赵子轩，你为什么还要配合他演戏？顾延州，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有趣？”

顾延州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那股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失控。他猛地扣住沈听晚的手腕，将她的手从自己衣领上扯下来，顺势揽住她的腰，将她紧紧禁锢在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低沉而危险：“沈听晚，你最好搞清楚，我不是在配合任何人。我只是……懒得管你。”

“懒得管？”沈听晚愣住了，眼泪挂在睫毛上，显得楚楚可怜。

“对，懒得管。”顾延州松开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但耳根却微微泛红，“还有，你的眼泪很脏，别弄在我身上。”

说完，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书，拍了拍灰尘，转身向教室走去。背影挺拔而孤傲，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人根本不是他。

沈听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中那股烦躁反而消散了不少。她抹了一把眼泪，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她掏出手机，给赵子轩发了一条消息：“滚远点，别来烦我。”

发送完毕，她看着顾延州逐渐远去的背影，在心里默默说道：顾延州，咱们走着瞧。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