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在落地窗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巨响,仿佛要将这栋位于市中心顶层的豪宅彻底吞噬。林小满缩在真皮沙发的一角,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已经有些褪色的毛绒兔子,那双总是含着水雾的杏眼此刻瞪得大大的,惊恐地看着站在不远处、浑身湿透的男人。
顾沉舟解开湿透的风衣扣子,随手扔在一旁的地毯上,昂贵的丝绸衬衫紧贴着他宽阔结实的背脊,勾勒出冷硬如铁的肌肉线条。他并没有立刻走向林小满,而是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死寂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你是不是又喝多了?”林小满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特有的软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她总是这样,看似迷迷糊糊,实则有着一种让顾沉舟既头疼又无法割舍的直觉。
顾沉舟转过身,手中的酒杯悬在半空,目光深邃如潭,紧紧锁住那个瑟缩的身影。“小满,跟我在一起三年了,你还是学不会看脸色。”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林小满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兔子的耳朵,小声嘟囔:“我又没做错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凶。明明是你说要结婚的,现在又要反悔吗?”
“反悔?”顾沉舟冷笑一声,迈开长腿,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小满的心尖上。他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伸出手,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白皙细腻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与刚才的冷厉判若两人,但眼底的那抹偏执却让人不寒而栗。“我顾沉舟说过的话,从来没有反悔的可能。尤其是关于你这件事。”
林小满被他的眼神看得心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上了冰冷的沙发扶手,退无可退。“可是……可是爸爸妈妈说,你不喜欢我,娶我只是因为家族联姻。你说过的,你心里有白月光,我只是个替代品。”
这句话像是触动了顾沉舟某个敏感的神经。他的眼神瞬间暗沉下来,原本轻柔的手指猛地扣住了林小满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直视自己。“谁告诉你的?”他的声音冷得掉渣,带着一丝危险的怒意。
林小满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是你自己说的!那天晚上,你在醉酒后说的!你说,只要我能乖乖听话,扮演好顾太太的角色,等你玩够了,或者找到真正喜欢的人,你就放我自由。”
顾沉舟看着她委屈又恐惧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愧疚。他确实说过那样的话,但那是在三年前,为了切断所有外界对林小满的觊觎,为了让她安心留在他身边,他才故意伪装成薄情寡义的模样。他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以为林小满会慢慢习惯他的存在,直到她真正爱上他,或者直到他自己卸下伪装。
然而,他低估了自己的占有欲,也高估了林小满的迟钝。
“过来。”顾沉舟松开手,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命令的口吻。
林小满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地凑了过去,像只受惊的小猫,小心翼翼地将头靠在他的胸口。她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撞击着她的耳膜。
“顾沉舟,你骗人。”她闷声说道,声音带着哭腔。
顾沉舟叹了口气,双臂收紧,将她牢牢禁锢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深吸了一口她身上淡淡的牛奶香气。“我没有骗你,小满。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我有多害怕失去你。”
林小满愣住了,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害怕失去我?”
“对。”顾沉舟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缠。“三年前,我接近你,确实有目的。但后来,我发现我错了。我想要的不是联姻,不是家族利益,而是你。完完全全的你。”
林小满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她总是这样,脑子转得慢,需要别人把话掰碎了喂给她才懂。顾沉舟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小笨蛋,”他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宠溺和无奈,“我要娶你,是因为我想把你锁在我身边,一辈子都不让你离开。这不是强制,这是我爱你的方式。虽然……可能有点霸道,有点过分。”
林小满眨了眨眼,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些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问道:“所以,你真的没有白月光?”
顾沉舟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我的白月光,现在就在我的怀里。够清楚了吗,小笨蛋?”
林小满的脸瞬间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她害羞地把脸埋进顾沉舟的怀里,小声说道:“那……那以后不准再凶我了。”
“好,不凶你。”顾沉舟笑着应道,眼神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窗外的雨势渐渐小了,雷声也远去,屋内暖黄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一幅温馨而暧昧的画面。顾沉舟知道,这场强制婚约,或许才是他余生最甜蜜的枷锁。而他,甘愿画地为牢,永世不逃。
林小满在心里偷偷想,虽然顾沉舟有时候真的很凶,像个大魔王,但是,他抱起来真的很暖和,也很安心。也许,就这样一直做他的小笨蛋,也不错?
顾沉舟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声音低沉而坚定:“睡吧,明天我们去领证。这一次,不是协议,是余生。”
林小满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眼皮越来越重,最终在顾沉舟的怀抱中沉沉睡去。顾沉舟看着她恬静的睡颜,眼中满是深情与占有欲。这场名为“强制”的婚姻,终于迎来了它真正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