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盯着屏幕上那行刺眼的标题——《小草高清视频免费直播》，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作为一名深耕悬疑与惊悚领域的网络小说作者，他见过太多为了流量不择手段的标题党，但像这样直接赤裸、甚至带着某种诡异诱惑力的名字，还是头一回见。此刻，深夜两点，窗外的雨声淅沥，敲打着玻璃窗，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某种不详的预兆正在空气中蔓延。
电脑屏幕发出的幽蓝冷光映在江辰苍白的脸上，他的手指悬在鼠标左键上，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击了那个链接。页面加载的速度快得有些异常，几乎是一瞬间，一个简陋到极致的黑色界面弹了出来，没有广告，没有弹窗，只有一个旋转的加载圆圈，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窥视。
“搞什么鬼？”江辰低声嘟囔，随手抓起桌边已经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本以为会看到某种擦边球的低俗内容，或者是诈骗网站的陷阱，但屏幕中央出现的画面，却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片翠绿得有些失真的小草，生长在一片漆黑的虚空中。镜头非常稳定，高清得能看清每一根草叶上的露珠和细微的纹理，甚至能感受到那种湿润的泥土气息透过屏幕扑面而来。视频下方有一行小字滚动播放：“正在直播中，观众人数：1。”
只有一个观众？江辰皱了皱眉。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右下角，那里确实显示着“1”，而且这个数字并没有跳动。他环顾四周，狭小的出租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电脑主机风扇轻微的嗡嗡声。这种死寂让他感到一丝不安，仿佛这间屋子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培养皿，而他正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注视着。
“谁在看？”江辰对着空气问道，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单薄。当然，没有人回答。他冷笑一声，试图用理性告诉自己这只是某种恶作剧软件或者黑客的玩笑。他移动鼠标，试图关闭这个网页，却发现鼠标指针仿佛陷入了泥沼，行动变得迟缓而沉重。
就在这时，视频中的小草突然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那种摇曳，而是某种更为诡异的扭曲。那些草叶像是拥有了生命一般，开始缓慢地向上攀爬，它们的根部并没有扎根于土壤，而是悬浮在半空中，根须如同无数细小的触手，在虚空中摸索、缠绕。江辰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他想移开视线，但眼球却不受控制地被死死钉在那个画面上。
屏幕右下角的数字跳动了一下，变成了“2”。
“是谁？”江辰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他冲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外面依然是漆黑的雨夜，对面楼的窗户大多都黑着，只有零星几盏灯火在雨幕中模糊不清。他并没有看到任何异常，也没有人正在注视着他。
回到电脑前，他发现那个数字又变了。“3”。
紧接着，是“4”、“5”、“10”。数字开始疯狂跳动，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视频中的小草已经不再局限于画面中央，它们开始扩散，黑色的虚空被更多的绿色填满，那些草叶长得飞快，几乎要冲破屏幕的边框。江辰惊恐地发现，这些草的形状竟然和他窗外那棵被风雨摧残的老槐树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这不可能……”江辰后退几步，撞在了书架上，几本书哗啦啦地掉在地上。他试图拔掉电源，但手指触碰到插头的那一刻，一股强烈的电流瞬间击穿了他的手臂，剧痛让他惨叫一声，跌坐在地。
视频里的声音响起了。
那不是风声，也不是雨声，而是一种细微的、像是无数人低声细语的嘈杂声，夹杂着某种湿润的咀嚼声。声音直接从电脑音箱里传出来，却仿佛直接在他的脑颅内回荡。江辰捂住耳朵，拼命想要隔绝那声音，但越是这样，声音就越清晰。
“小草……饿了……”
一个稚嫩却冰冷的声音突然在直播间的评论区刷了出来，紧接着是无数个同样的ID，以每秒上百条的速度刷屏：“让我们看看……里面的世界。”
江辰颤抖着看向评论区，那些ID全是乱码，没有任何有意义的字符，但它们排列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规律。他猛地意识到，这个直播间里的每一个观众，可能都不是活人，或者，他们的意识已经被某种东西吞噬，只剩下空洞的躯壳在操控着账号。
突然，屏幕上的小草停止了生长，画面定格在一张惨白的人脸上。那张脸正对着镜头，双眼空洞无神，嘴巴张大，似乎在无声地尖叫。江辰认出了那张脸，那是他失踪了三年的邻居小雅。
“不……”江辰浑身冰冷，冷汗浸透了后背。他想起小雅失踪前最后发的朋友圈，也是一张草坪的照片，配文是：“免费的风景，真美。”
电脑屏幕上的数字突然停止跳动，定格在了一个惊人的位数上。而视频中的那张脸，缓缓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那笑容逐渐扩大，直到占据了整个屏幕。
江辰想要尖叫，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惊恐地发现指尖开始泛起淡淡的绿色，指甲变得尖锐，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根须在蠕动、生长。
窗外，雨声渐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寂静得可怕的声响。那是无数小草破土而出的声音，细微，却连绵不绝，仿佛整个城市、整个世界，都将成为这场直播的背景板。
屏幕右下角的“直播中”字样闪烁了一下，变成了“已结束”。
而在黑暗的房间角落里，一株嫩绿的小草，正悄然从地板的缝隙中钻出，迎着并不存在的阳光，舒展着它那贪婪的叶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