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霓虹灯在积水中破碎成光怪陆离的碎片。
林默站在“夜阑”酒吧的落地窗前,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玻璃倒影里,他的眼神冷得像这深秋的寒露。作为一名曾经享誉业界的顶尖编剧,如今的他,只是一名在文字堆里苟延残喘的“代笔”。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那个女人”的短信。
“明天上午十点,把《小说舔》的最终稿发给我。记住,要足够卑微,足够让人看着就反胃,但又不能失去那种让人欲罢不能的甜腻感。这是为了艺术。”
发信人署名:苏清歌。
林默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愤怒。苏清歌,他的前女友,也是如今娱乐圈最炙手可热的新锐制作人。三年前,他们曾许诺要一起写出惊世骇俗的作品,直到苏清歌为了攀附权贵,将他踢出局,并窃取了他所有的创意灵感。
《小说舔》,这是苏清歌新剧的暂定名。一部关于底层青年为了爱情不惜放弃尊严、跪舔权贵的狗血剧。讽刺的是,林默觉得这简直是在映射他这三年的生活。
他点燃烟,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咳嗽起来。
“卑微?反胃?甜腻?”林默冷笑一声,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第二天上午十点,林默准时出现在苏清歌的公寓。
开门的是苏清歌,她穿着一件丝绸睡袍,妆容精致,眼神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来了?”她侧身让开,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对待一个普通的快递员。
林默走进屋内,目光扫过客厅。墙上挂着他和苏清歌以前的合影,照片里的两人笑得灿烂,如今却显得格外刺眼。
“稿子带来了?”苏清歌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连头都没抬。
林默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茶几上。“都在这里了。按照你的要求,主角是一个为了讨好富家千金,不惜出卖灵魂、放弃尊严的小人物。剧情跌宕起伏,充满了屈辱与挣扎,最后以主角跪在雨水中乞求回头而告终。够卑微,够反胃,也够……甜腻。”
苏清歌终于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不错,很符合我的预期。林默,你果然还是那个只会写狗血剧的林默。”
林默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不过,”苏清歌话锋一转,“我改主意了。我觉得还不够。主角的舔得太没有逻辑了,缺乏一种‘自愿’的疯狂感。你再去改改,我要那种……明知是深渊,却甘之如饴的绝望感。”
林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苏清歌,我们之间,已经不需要再谈这些了。你拿走我的创意,拿走我的署名,现在还要我继续为你这种廉价的剧本卖命?”
苏清歌站起身,走到林默面前,伸手挑起他的下巴。“林默,你以为你是谁?没有我,你那个所谓的‘才华’早就烂在肚子里了。我现在给你机会,让你看着自己的作品变成爆款,看着你曾经的梦想以另一种方式实现。你应该感激我。”
她的眼神冰冷,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傲慢。
林默看着她,突然笑了。笑得有些凄凉,有些疯狂。
“感激你?”林默轻声说道,“苏清歌,你真的以为,我只是来改稿子的吗?”
苏清歌眉头微皱,松开了手。“什么意思?”
林默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轻轻放在茶几上。“昨天,我在我们的公寓里,安装了一个微型摄像头。虽然你销毁了大部分证据,但有些东西,是销毁不掉的。比如,你承认窃取我创意的那段对话。比如,你为了上位,出卖竞争对手的那些交易记录。”
苏清歌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猛地扑向茶几,想要抓起录音笔,却被林默一脚踢开。
“你疯了!”苏清歌尖叫道。
“我没疯,我只是太清醒了。”林默后退一步,冷冷地看着她,“《小说舔》,这部剧本的名字,或许并不是在描述主角,而是在描述你。你舔上了权贵,舔上了名利,却忘了自己原本的样子。而现在,轮到我来舔一下你的底裤了。”
苏清歌瘫坐在沙发上,浑身颤抖,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林默转身走向门口,手握在门把手上,停顿了一下。
“对了,剧本我会发给你。但不再是卑微的狗血剧,而是一部揭露人性黑暗、批判虚伪道德的现实主义力作。名字我都想好了,叫《审判》。我想,你会喜欢的。”
门轻轻关上,将苏清歌的尖叫和绝望隔绝在内。
林默走出公寓,外面的雨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湿漉漉的街道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他拿出手机,给出版社编辑发了一条信息:“新剧本已完成,预计下周交稿。标题:《审判》。”
发送完毕,林默抬起头,看向远方。
他知道,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而他,不再是那个卑微的舔狗,他是执棋者。
街道上车水马龙,喧嚣声扑面而来。林默混入人群,身影逐渐模糊,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他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苏清歌对他说的话:“林默,你太清高了,清高到在这个圈子里活不下去。”
如今,他用她的方式,回到了这个世界。
只是,这次,他不会再跪下。
他点燃了一支烟,这次,他没有抽,只是夹在指尖,看着烟雾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默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走去。
前方,是未知的战场,也是他重生的起点。
《小说舔》的故事结束了,但《审判》的序幕,刚刚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