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雷声轰鸣，仿佛要将这座位于都市边缘的老旧公寓楼彻底撕裂。林萧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狼狈地推开那扇斑驳的铁门，浑身湿透地冲进了昏暗的客厅。他并没有带伞，或者说，在这个该死的夜晚，任何遮挡物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茶几上那台还在闪烁着诡异红光的平板电脑，屏幕的光芒在黑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只窥视深渊的眼睛。

“这就是所谓的‘免费’吗？”林萧的声音有些颤抖，既是因为寒冷，也是因为某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屏幕上并没有播放任何色彩斑斓的动画，也没有那些夸张的特效和欢快的背景音乐。相反，画面是一片漆黑的虚空，只有中间一行血红色的宋体字在缓缓跳动：《少女大人尖叫免费观看动漫》。没有简介，没有更新时间，甚至连一个加载的圆圈都没有，它就那样突兀地出现在了这个本该只有他一个人的房间里。

林萧记得很清楚，十分钟前，他还只是想在深夜里找部老番解解闷。他在一个被遗忘的角落论坛里点开了这个链接，当时只觉得名字有些怪异，带着一种恶搞的意味。他以为那会是一部充满吐槽和荒诞剧情的搞笑动漫，毕竟“少女大人”这种称呼听起来就充满了轻小说式的幽默感。然而，当视频播放键被按下的那一刻，世界安静了。

不是那种播放前的静音，而是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窗外的雨声消失了，远处高速公路上的车流声消失了，甚至连他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也似乎被某种力量强行压制。只有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的标题，像是一种无声的嘲讽，又像是一种恶毒的邀请。

“呵，现在的网络广告真是越来越没底线了。”林萧干笑了一声，试图用这种方式来缓解内心的不安。他伸手想要去拿旁边的水杯，指尖触碰到杯壁的瞬间，一股透骨的凉意顺着神经末梢直冲脑门。他猛地缩回手，发现那只曾经陪伴他三年的陶瓷水杯，竟然在接触屏幕光芒的一刹那，化作了一滩红色的粉末，随风消散在空气中。

林萧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他后退半步，背部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这不是特效，也不是恶作剧软件。一种前所未有的真实感包裹着他，那种危险的气息如此浓烈，以至于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屏幕上的画面突然发生了变化。漆黑的背景中，缓缓浮现出一个身影。那是一个穿着华丽白色长裙的少女，她的背影显得如此单薄，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她背对着观众，似乎正站在一个巨大的舞台中央。周围的灯光聚焦在她身上，却照不亮她身后的黑暗。

紧接着，一声尖锐的、凄厉的尖叫穿透了现实的壁垒，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炸响。

“啊——！”

那声音并不属于任何人类能发出的频率，它混合了绝望、愤怒、痛苦以及一种诡异的狂喜。林萧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同时刺入他的太阳穴。他捂住耳朵，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他试图闭上眼，但那声尖叫却仿佛是从内部传来的，无法阻挡，无法逃避。

屏幕上，少女缓缓转过头来。

林萧的血液在这一刻凝固了。那张脸，竟然和他记忆中的某个画面重叠了。那是他失踪多年的妹妹，小雅。但是，现在的“小雅”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机械的冷漠。她的嘴角咧开一个夸张到极致的弧度，露出了满口锋利的牙齿，像是在嘲笑，又像是在邀请。

“既然点了播放，”少女的声音不再是尖叫，而是变得轻柔甜美，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回响，“那就请看完吧。这可是……免费的。”

随着这句话落下，公寓内的灯光骤然熄灭。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将林萧彻底吞噬。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动弹，身体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原地。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空间开始扭曲，墙壁像是融化的蜡一样流淌下来，露出后面深不见底的虚空。

在那个虚空中，无数张相似的面孔在沉浮，她们都在尖叫，但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冲击着林萧仅存的理智。他终于明白，这个所谓的“动漫”，根本不是什么娱乐产品，而是一个陷阱，一个以灵魂和记忆为食料的诅咒。

“为什么……”林萧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丝嘶哑的询问。

屏幕上的少女微微一笑，那笑容美丽得令人窒息，也恐怖得令人绝望。她伸出苍白的手指，轻轻点在屏幕上，仿佛穿透了次元壁，直接点在了林萧的额头上。

“因为，”少女轻声说道，“你的恐惧，是最好的营养。”

下一秒，林萧眼前的黑暗彻底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循环往复的尖叫。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存在于这个物理世界，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一场噩梦，还是另一个更深层现实的开端。他只想尖叫，只想逃离，但喉咙里发出的，却只有那熟悉的、令人疯狂的电流声。

而在现实的某处，另一个角落，一个年轻的男孩正戴着耳机，微笑着点开了那个熟悉的链接。屏幕亮起，红光闪烁，新的故事，再次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