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老旧公寓的窗户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噼啪声。林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目光死死盯着茶几上那张皱巴巴的验尸报告。报告的主人叫苏晓,一个十七岁的高二女生。三天前,人们在浴室里发现了她的尸体,官方结论是“情绪失控导致的意外溺水”,但林浅知道,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作为苏晓生前最好的闺蜜,林浅在苏晓的遗物里发现了一本日记,而日记的最后一页,只写了一句话:“如果我不在了,请看看镜子。”
浴室就在客厅尽头,门紧闭着,透出一股阴冷的湿气。林浅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她拿起钥匙,手微微颤抖,插进锁孔,拧动。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一股混合着漂白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浴室很干净,甚至可以说是过于干净了,地砖被擦得发亮,连一丝水渍都没有。那个巨大的、带有花纹的镜子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仿佛刚刚有人在这里洗过澡。
林浅走近镜子,伸手擦去水雾。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底有着深深的青黑,那是连续三天未眠的结果。她想起苏晓死前的那个下午,苏晓曾笑着对她说:“浅浅,你说人死后会去哪里?”林浅当时只当是少女多愁善感,随口答道:“大概是无边的黑暗吧。”苏晓却摇了摇头,眼神空洞地说:“不,是镜子后面。”
林浅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检查浴室的每一个角落。浴缸是空的,排水口没有堵塞,一切看起来都符合“意外”的设定。然而,当她蹲下身查看浴缸底部的排水阀时,指尖触碰到了一处细微的凸起。那是一个极小的、几乎与瓷砖颜色融为一体的缝隙。林浅掏出随身携带的多功能刀,小心翼翼地撬开那块看似普通的瓷砖。
瓷砖后面藏着一个微型摄像头,镜头正对着浴缸,指示灯已经熄灭,但内部结构依然清晰可见。林浅的心跳瞬间加速。这意味着,苏晓的死不是意外,而是一场被精心策划的表演,或者说,是一场被记录的谋杀。她掏出手机,拍下摄像头的照片,正准备继续深入,浴室的灯突然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熄灭。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林浅惊恐地后退,背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黑暗中,她听到了水流声。滴答,滴答,像是水滴落在金属盆里的声音,又像是某种沉重的呼吸声。她摸索着口袋里的打火机,“咔哒”一声,微弱的火苗跳动起来,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
浴缸里不知何时积满了水,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火苗摇曳的影子。林浅猛地抬头看向镜子,镜子里,她的身后站着一个穿着白色睡衣的女孩,长发披散,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死寂的眼睛。
“啊——!”林浅尖叫着后退,手中的打火机脱手飞出,火苗熄灭。黑暗重新降临,但这一次,她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腥甜味,近在咫尺。她感到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冰冷刺骨。她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的微光亮起,照亮了林浅惨白的脸。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你终于来了,苏晓。”
林浅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苏晓?那个已经死了三天的苏晓?她颤抖着手指回复:“你是谁?”
对方秒回:“我是苏晓,也是你。”
林浅猛地回头,身后空空如也。只有那面镜子,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出诡异的光芒。她惊恐地发现,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正缓缓上扬,露出一个她从未做过的、扭曲而诡异的笑容。而镜中的“自己”,缓缓抬起手,指向浴室角落的一个储物柜。
林浅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打开了储物柜。里面放着一个透明的密封袋,袋子里装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苏晓和林浅的合照,两人笑得灿烂无比。但在照片的背面,用红色的笔写着一行字:“替身游戏,现在开始。”
林浅感到一阵眩晕,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三天前的那个下午,她记得自己确实去了苏晓家,两人发生争执,苏晓冲进了浴室。她记得自己听到了撞击声,然后……然后她就失忆了。直到今天,她接到匿名电话,让她来这里的浴室“取回”属于她的东西。
她颤抖着拿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那是苏晓的声音,带着戏谑和冰冷:“浅浅,你还没明白吗?死的是苏晓,活下来的,是你。或者说,从今以后,你将是苏晓。”
林浅惊恐地看着镜子,镜中的“自己”竟然缓缓走出了镜面,站在了她的面前。那张脸,和她一模一样,但眼神却完全不同。那个“苏晓”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林浅的脸颊,低声说道:“谢谢你,帮我完成了这场自杀的表演。现在,轮到你去死了。”
窗外的雷声轰鸣,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浴室里两张一模一样的脸。林浅想要逃跑,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她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逐渐变得透明,而那个“苏晓”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
“欢迎来到,少女浴室自杀20天真相。”那个“苏晓”微笑着,轻声说道。
林浅想要尖叫,但声音已经消失。她感到意识在迅速剥离,身体在无限下坠。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她最后看到的,是镜子上用血写成的日期:2023年10月15日,距离苏晓“死亡”的第20天。
浴室的门缓缓关上,将所有的声音和光线都隔绝在外。房间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浴缸里的水,依然在轻轻晃动,仿佛在等待着下一个访客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