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浴室20天死亡

浴室的灯光总是带着一股诡异的惨白,像是某种陈旧医院里特有的冷光,无论怎么调节,都透着一股渗人的寒意。林婉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的乌青浓重得像是在皮肤下淤积的墨汁。今天是她搬进这栋老旧公寓的第十四天,也是她连续第十四天在深夜听到浴室里传来水滴声。

那声音很轻,却极具穿透力。滴答。滴答。像是某种倒计时,又像是某种无声的警告。

林婉并不是胆小的人,作为一名自由插画师,她习惯了独居生活的寂静。但这栋位于老城区边缘的公寓不同,墙壁里似乎藏着某种古老的秘密,空气里常年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淡淡的铁锈气。房东是个眼神躲闪的中年男人,签合同的时候手一直在抖,只留下一句“别在晚上十点后进浴室”,便匆匆离去,连押金都没多收一分。

第十天,林婉试着去检查那个明明已经拧紧的水龙头。当她拧开阀门,水流声戛然而止,浴室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她松了一口气,以为只是老化的管道在作祟。然而,当晚午夜,那滴水声再次响起,这一次,频率快了许多。

第十五天,她在浴缸底部发现了一缕长发。黑色的,柔顺的,不属于她。林婉记得自己剪了短发,而公寓之前的租客据说是个中年男人。她颤抖着手将头发扔进垃圾桶,告诉自己那是上一任租客遗留的,或者是管道里掉出来的什么杂质。但直觉告诉她,这缕头发是温热的。

第十六天,她在洗澡时,感觉有人轻轻触碰了她的脚踝。冰冷,滑腻,像是一条蛇。林婉尖叫着跳出水池,浑身湿透地缩在角落,死死盯着空荡荡的浴室。镜子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上面隐约出现了一个模糊的指印,从内向外,像是有人刚从镜子里探出手来。

从那天起,林婉开始失眠。她不敢睡觉,害怕在梦中再次进入那个浴室。白天,她试图联系房东,但电话永远处于关机状态。她查阅了公寓的历史记录,发现过去十年间,这里发生过三起失踪案,受害者都是年轻女性,且最后一处出现的地点,无一例外,都是浴室。

第十八天,林婉决定离开。她收拾好行李,却在打开房门的那一刻僵住了。走廊里站着一个穿着白色浴袍的女人,背对着她,长发披散,湿漉漉地贴在背上。女人缓缓转过头,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皮肤,但在原本应该是眼睛的位置,有两个深邃的黑洞,正滴着黑色的液体。

“你还要躲多久?”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尖锐而扭曲。

林婉跌坐在地,行李散落一地。她想跑,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女人伸出一只手,指甲尖锐如刀,轻轻划过林婉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二十天,这是规矩。满了二十天,你就要留下来陪我。”

第二天是第十九天。林婉疯了似的想要冲出公寓,但每走一步,周围的墙壁就开始渗水,黑色的污水从门缝、窗缝里涌出,迅速淹没了整个客厅。她被迫退回浴室,因为那里是唯一干燥的地方——至少表面上是。

她坐在浴缸里,抱着膝盖,浑身发抖。镜子里的女人也在看着她,眼神空洞而绝望。林婉终于明白,那个女人不是鬼魂,而是上一个“未到期”的租客。她们都被困在了这个时间的闭环里,直到第二十天的午夜钟声敲响。

午夜前十分钟,浴室里的温度骤降,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水滴声变成了急促的鼓点,咚、咚、咚,敲打在林婉的心口。她看着墙上的挂钟,秒针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切割她的灵魂。

还剩最后十分钟。

林婉想起房东那句“别在晚上十点后进浴室”。原来,十点不是禁止进入的时间,而是开始的时间。一旦踏入,就意味着契约成立。她不该好奇,不该探究,不该在那滴水声响起时选择无视。

还剩五分钟。

镜子上的水雾越来越厚,那个无脸女人的身影开始在镜面中凝聚。她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林婉试图站起来逃跑,但身体已经失去了控制,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将她按在浴缸里。

还剩一分钟。

水滴声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水滴落入水面的声音,但那声音来自林婉的体内。她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开始变得透明,骨骼发出脆响,意识逐渐涣散。她看向镜子,镜中的自己正在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个穿着白色浴袍的女人。

最后一秒。

林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视线开始模糊,最后看到的,是镜子里的那个“自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湿漉漉的头发,然后对着镜头外的人,露出了一个解脱而残忍的微笑。

浴室的灯闪烁了一下,彻底熄灭。

黑暗中,只有水龙头滴落的一滴水,重重地砸在浴缸底部,发出清脆的回响。

新的循环,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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