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有些绵长。
萧瑟裹紧了那件有些破旧的狐裘,倚在客栈二楼的窗边,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眼神却并未落在窗外那如愁丝般的雨帘上,而是微微眯起,似乎在透过这层层雨幕,窥探着某种更为遥远且不可捉摸的东西。他的身旁,雷无桀正趴在桌子上,对着面前早已凉透的糕点发呆,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无心,你这朋友怎么还不来?我这肚子都饿得能吞下一头牛了。”
无心端坐在对面,手中折扇轻摇,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并未接话。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轻快,仿佛在演奏一曲无声的乐章。客栈内的气氛有些沉闷,除了偶尔传来的雨打屋檐声,便只有雷无桀肚子发出的抗议声。
萧瑟终于转过头,看了一眼雷无桀,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就不能有点出息?这才过了两个时辰,你就饿了?”
“饿不是罪过,萧瑟。”雷无桀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况且,咱们说好要去天启城,这路上的每一顿饭,都是对江湖的尊重。”
萧瑟撇了撇嘴,刚想反驳,客栈的门却突然被推开。一股夹杂着寒气的风卷入店内,吹得烛火摇曳不定。一个身穿红衣的少年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位身着白衣、面容俊秀的男子。红衣少年目光如炬,径直走向萧瑟一桌,抱拳行礼:“在下李寒衣的徒弟,萧凌雪,特来拜会萧瑟公子。”
萧瑟微微一愣,随即放下手中的玉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哦?没想到李寒衣那丫头还有徒弟,倒是让我有些意外。不过,我萧瑟向来不喜与人结交,尤其是那些自以为是的小辈。”
萧凌雪闻言,眉头微皱,但并未动怒,只是淡淡道:“萧公子误会了。我并非来挑衅,而是有一物,想请公子鉴赏。”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放在桌上。那令牌色泽古朴,上面刻着“雪月”二字,隐隐散发着一股凌厉之气。
雷无桀瞪大了眼睛,指着令牌惊呼:“这是雪月城的令牌?难道……”
萧瑟的目光在那令牌上停留了片刻,随即伸手将其拿起,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片刻后,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看来,雪月城这次是真的急了。不过,他们怎么找上了我?”
“因为公子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萧凌雪直视着萧瑟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那东西,关乎天下大势,也关乎公子的过去。”
萧瑟轻笑一声,将令牌随手扔回桌上,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狐裘:“过去?我萧瑟的过去,早就死了。现在的我,只是一个只想看戏的闲人。你们雪月城的事,与我无关。”
“萧公子。”无心中忽然开口,声音轻柔却清晰,“你若真不想管,为何要跟着我们来到这风雨飘摇的客栈?你又为何,要关注那块令牌?”
萧瑟身形一滞,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和尚,眼睛倒是毒。”
就在这时,客栈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刀剑出鞘的金铁交鸣之声。紧接着,一群黑衣人破窗而入,手中长剑寒光闪闪,直奔萧瑟等人而来。
“看来,麻烦来了。”萧瑟叹了口气,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枯枝。他轻轻一挥,枯枝化作一道残影,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黑衣人击退。
雷无桀见状,兴奋地跳了起来,拔出了身后的剑:“好!终于有仗打了!萧瑟,咱们一起上!”
无心站起身,折扇合拢,挡在身前,淡淡道:“急什么,先看看这些人的来历。”
萧凌雪冷笑一声,身形如电,瞬间穿梭在黑衣人之间,剑气纵横,将几名黑衣人逼退。李寒衣的徒弟,果然名不虚传。
然而,黑衣人似乎并未打算轻易退缩,他们相互配合,阵型严密,显然受过专业的训练。萧瑟眉头微皱,他知道,这些人的背后,恐怕不只是雪月城那么简单。
“无心,雷无桀,小心。”萧瑟低声喝道,手中的枯枝再次挥出,这次的力量明显增大,将几名黑衣人震飞出去。
雷无桀大喝一声,剑气爆发,将周围的黑衣人逼退数步。他转头看向萧瑟,眼中满是兴奋:“萧瑟,怎么样?我刚才那一招帅不帅?”
萧瑟翻了个白眼,刚想吐槽,却发现领头的黑衣人突然停下了动作,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递给萧瑟。
萧瑟接过纸条,展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纸条上只有几个字:“天启城,见。”
“看来,这场戏,才刚刚开始。”萧瑟将纸条收入怀中,看向窗外的雨幕,眼神深邃。雨,似乎下得更大了,掩盖了江湖的喧嚣,却掩盖不住那股潜藏在暗处的杀机。
雷无桀挠了挠头,不解地问:“萧瑟,这纸条上写的什么?天启城?我们去天启城干嘛?”
萧瑟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向门口,推开客栈的门,走进了雨中。寒风夹杂着雨点打在他的脸上,他却毫不在意。
“走吧。”萧瑟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清冷,“天启城,可不是什么好去处。但既然有人请客,不去,似乎不太礼貌。”
无心笑了笑,收起折扇,跟在萧瑟身后。雷无桀看了看萧凌雪,又看了看无心,最终叹了口气,追了上去。
萧凌雪看着几人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慵懒、冷漠的少年,竟然有着如此深不可测的背景和实力。而他手中的那块雪月令牌,或许只是揭开江湖风云的一个小小开端。
雨夜中,四人的身影逐渐远去,只留下那家客栈,依旧在风雨中摇曳,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江湖巨变。而这一切,都仅仅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