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青溪村像是一幅刚被水洗过的水墨画,远山如黛,近水含烟。村口的那棵老槐树下,李二狗叼着根草茎,斜眼瞅着从村道尽头走来的苏婉儿。苏婉儿是村里少有的大学生,毕业后回了村,穿得总是那么利落,一身素白的连衣裙在灰扑扑的山村里显得格外扎眼,就像那清晨带露的栀子花,清冷又迷人。
“二狗哥,这么早就在这儿守株待兔啊?”苏婉儿脚步未停,嘴角却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声音清脆得像山涧的泉水。
李二狗嘿嘿一笑,把嘴里的草茎吐掉,直起身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哪能啊,苏老师这是要去镇里赶集?我顺路送你一段,反正我那辆破三轮也没地方停。”
苏婉儿白了他一眼,却没拒绝。其实她心里清楚,李二狗是个实诚人,虽然嘴贫了点,但在这十里八乡,谁不知道他李二狗是个热心肠?更重要的是,她最近确实在村里搞那个“生态种植”的项目,缺人手,也缺个信得过的人帮忙跑腿。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山路蜿蜒,两旁是郁郁葱葱的茶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的光影落在苏婉儿的脸上,衬得她肌肤胜雪。李二狗偷偷瞄了几眼,心里那头小鹿乱撞。他是个粗人,不懂什么浪漫,但他知道,苏婉儿这样的女人,就像山里的野果,看着诱人,吃起来还得小心翼翼,怕酸了牙,又怕扎了手。
“二狗哥,你说咱们村要是真搞起了旅游,大家伙儿的日子能不能好过点?”苏婉儿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李二狗挠了挠头,憨笑道:“那肯定好啊!到时候城里人来拍照、吃饭,咱们种的菜、养的鸡都能卖出好价钱。我就怕……”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就怕那些城里人嫌咱们土,嫌弃咱们这山沟沟脏。”
苏婉儿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二狗哥,土有土的味道,脏有脏的干净。咱们这山里的空气、这清澈的水,就是城里人花钱都买不到的宝贝。你要自信点,咱们不比别人差。”
李二狗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行,听苏老师的!你说咋干就咋干!”
到了镇上的集市,人声鼎沸。苏婉儿要去联系收购商,李二狗便帮她看着三轮车上的土特产。这时,一个穿着花哨衬衫的男人凑了过来,手里晃着一张名片,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妹子,这是做农产品的?我认识几个大老板,要不要考虑跟我合作?保证价格比你找的那些小商贩高出一截。”
苏婉儿皱了皱眉,礼貌地拒绝:“不用了,谢谢。我有固定的合作方。”
那男人不死心,眼珠子在苏婉儿身上转了一圈,语气轻佻:“妹子,别不识抬举。在这镇上,我王胖子说的话,比那镇长的话都好使。你要是跟我好了,以后这生意还愁没得做?”
李二狗一听这话,心里火气“蹭”地就上来了。他大步走过去,挡在苏婉儿身前,黑着脸瞪着那胖子:“王胖子,你这话什么意思?欺负我们苏老师不认识你?”
王胖子瞥了李二狗一眼,嗤笑一声:“哟,这不是李二狗吗?一个种地的,也敢管老子的闲事?怎么,看上人家苏老师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这话一出,周围围观的人不少都投来异样的目光。苏婉儿脸色微变,刚想说什么,却被李二狗伸手拦住了。李二狗没动粗,只是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一团烟雾,眼神冷得像冰:“王胖子,我李二狗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脸面是给人看的,不是给人踩的。你这话要是传出去,让你那些老板朋友听见,看你以后还做不做生意。再说了,苏老师是我请来的技术员,谁敢欺负她,就是跟我李二狗过不去。”
王胖子被李二狗那股子不要命的劲儿吓了一跳。他知道李二狗虽然平时憨厚,但真要急了,那是不怕死的主儿。再加上周围确实有不少村民在指指点点,他怕真闹大了不好收场,便啐了一口:“行,李二狗,你挺有种。咱们走着瞧!”说完,灰溜溜地走了。
苏婉儿看着李二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敬佩,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她轻轻说了声:“谢谢。”
李二狗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谢啥,你是我请的人,保护你是应该的。走吧,还得赶紧回去干活呢,地里的苗该浇水了。”
两人继续往回走,山风拂过,带来阵阵泥土的芬芳。李二狗不知道的是,从这一天起,他在苏婉儿心中的位置,已经悄悄发生了变化。而在这青溪村,随着项目的推进,像这样充满烟火气、又带着些许暧昧与温情的小事,才刚刚开始。
夕阳西下,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李二狗骑着三轮车,苏婉儿坐在后座,手里拿着一本笔记,偶尔抬头看看远处的山峦。村里的炊烟袅袅升起,狗吠声、鸡鸣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宁静而又充满生机的乡村画卷。李二狗心里想着,要是能一直这样,带着苏婉儿,带着大伙儿,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那该多好啊。
他不知道未来会有多少风雨,但他知道,只要心是热的,路是正的,这山村的日子,总能过出花儿来。而那些藏在山间林下的风流故事,也正随着这春风,悄然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