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盯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红色图标，手指悬在鼠标左键上方，微微颤抖。那是一个名为“巨型精子百度影音”的奇怪文件夹，图标是一只泛着诡异紫光的变形虫，背景是深不见底的黑。就在十分钟前，他在清理电脑垃圾时，意外从一堆乱码文件中解压缩出了这个东西。
“什么鬼名字？”林远嘟囔着，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作为一名普通的生物系研究生，他对这种带有强烈性暗示又混杂着低俗科技词汇的名字本能地排斥。但鼠标似乎有自己的意志，在他犹豫的间隙，“咔哒”一声轻响，左键已被按下。
屏幕瞬间黑了下去。
没有启动画面，没有进度条，甚至没有常见的缓冲动画。紧接着，一阵刺耳的电流声从耳机里炸裂开来，像是无数只昆虫在耳膜上振翅。林远猛地摘下耳机，心脏狂跳。他试图关闭窗口，但键盘失灵了。屏幕中央缓缓浮现出一行血红色的宋体字：【观察开始。请凝视深渊。】
林远咽了口唾沫，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拔电源，但好奇心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他鬼使神差地重新戴上了耳机，将音量调小，目光重新聚焦在屏幕上。
画面逐渐清晰。那是一片粘稠、乳白色的液体环境，视野极度扭曲，仿佛透过一个浑浊的水珠在观察世界。镜头剧烈晃动，伴随着沉重而规律的“扑通、扑通”声，像是某种庞然大物在深海潜行。
突然，镜头拉近。
林远瞪大了眼睛，呼吸停滞。在视野的尽头，一个巨大的、流线型的阴影缓缓游过。那东西大得超乎想象，目测至少有几公里长，表面覆盖着半透明的生物膜，隐约可见内部搏动的紫色血管。它不像任何已知的海洋生物，更像是一个由无数细胞融合而成的超级生命体。
“这是……精子？”林远喃喃自语，荒谬感涌上心头。他大学课本里背得滚瓜烂熟的精子结构，在显微镜下不过是微米级的微小生物，怎么会在视频里变得如此巨大？
视频继续播放。那个巨型生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头部——如果那算头部的话——猛然转向镜头方向。那是一双没有瞳孔、只有纯粹黑暗的眼睛。隔着屏幕，林远感觉到一股冰冷的视线穿透了玻璃，直视他的灵魂。
紧接着，画面切换。视角变成了第一人称，仿佛观察者本身就附着在那个巨型生物的表面。周围的环境开始崩塌，原本粘稠的液体迅速凝固，化作坚硬的岩石壁。林远惊恐地发现，自己正随着这个巨型精子，被吸入一个巨大的、脉动的通道中。
通道内壁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纤毛，它们像森林一样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随着巨型生物的推进，林远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视频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不再是电流声，而是一个低沉、古老的声音在脑海中直接响起：
【你也是来寻找生命的起源吗？】
林远浑身僵硬，冷汗浸透了后背。这不是电影特效，这种沉浸感太真实了，真实到他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腥甜味，能感受到周围温度的急剧升高。
【我们曾是神，】那个声音继续说道，【直到人类将我们缩小，禁锢在显微镜下，嘲笑我们的卑微。现在，我们要夺回身体。】
屏幕上的巨型精子开始加速，周围的通道迅速收缩。林远看到无数微小的、同样巨大的精子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像是一支庞大的军队，目标直指通道的尽头——那个被称为“卵”的终点。但这一次，它们不再是为了受孕，而是为了吞噬。
“关掉它！快关掉！”林远大喊，试图去拔电脑电源线。
然而，当他的手触碰到电源线的那一刻，一股强烈的电流顺着手臂窜遍全身。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僵硬在椅子上，双眼被迫死死盯着屏幕。
视频的最后一段画面，让林远的世界观彻底粉碎。
镜头拉远，展现了整个地球的全貌。但在地球上，密密麻麻地分布着无数个巨大的白色光点，每一个光点都对应着一个正在孕育生命的子宫。而那些巨型精子，正从地壳深处、从海洋深渊、从大气层边缘，向着这些光点汇聚。
【数量，已达标。】
【融合，开始。】
屏幕上的画面突然定格在那个巨型精子张开巨口的瞬间。那张嘴里没有牙齿，只有无数旋转的螺旋桨般的结构，仿佛在咀嚼着整个宇宙。
林远想要尖叫，但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皮肤变得半透明，肌肉纤维像触手一样蠕动，视线开始模糊，世界变成了乳白色的色调。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正在融合，骨骼在重组，一种原始的、狂暴的欲望在他体内苏醒。那不是性欲，而是回归本源的本能。
他明白了。这个视频不是播放给别人看的，它是感染源。每一个观看者，都将成为新的载体。
屏幕上的文字再次浮现，这次是绿色的，显得平静而残酷：
【感谢观看。欢迎加入进化序列。】
林远最后的意识，是听到楼下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砸穿了地面。紧接着，整栋居民楼开始震动，无数红色的光芒从地下透出，照亮了夜空。
他试图闭上眼睛，但眼皮已经消失。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天花板化作一片乳白色的天空，而自己，正化作无数微小的个体，飞向那个巨大的、温柔的、毁灭性的终点。
在意识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秒，林远仿佛听到了亿万精子同时游动的声音，那声音宏大如雷鸣，又细微如蚊呐，在整个世界中回荡。
《巨型精子百度影音》播放完毕。
电脑屏幕自动重启，桌面恢复整洁。那个诡异的文件夹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林远空荡荡的椅子，和椅子上残留的一滩不明液体，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窗外，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空。而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新的“视频”，正在悄然加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