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云山脉,终年云雾缭绕,瘴气弥漫。这里是凡人与修真者的禁地,也是巫族遗民最后的栖息之所。
林渊跪在泥泞的沼泽边缘,双手死死扣住地面,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褐色的腐泥。他的呼吸粗重如风箱,每一次吸气,肺部都像是被无数根细针扎刺。但他不敢停,甚至不敢回头。身后,那只三阶妖兽“裂风狼”的咆哮声越来越近,腥臭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了他的后颈。
“吼——!”
利爪撕裂空气的声音就在耳边,林渊浑身肌肉紧绷,瞳孔中倒映出那抹即将落下的寒芒。就在这一瞬,他脑海中那枚跟随他穿越而来的古朴石印突然滚烫起来。
不是灵力,不是真气,而是一种更为原始、狂暴,带着血腥味的力量。
“巫血,燃!”
林渊低吼一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石印之上。刹那间,一股暗红色的纹路从他胸口蔓延至四肢百骸,原本虚弱的身体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猛地转身,手中那柄用黑铁木削成的简陋短刃,竟然凭空泛起一层血红色的雾气。
裂风狼扑了个空,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林渊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身形如鬼魅般冲上前,短刃带着凄厉的风声,狠狠刺入裂风狼柔软的腹部。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林渊一脸。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腕翻转,一刀刀割断了狼喉。直到那头庞然大物彻底不动弹,林渊才脱力般瘫软在地。
他大口喘着气,眼神却异常冷静。这不是第一次了。三年前,他从现代地球穿越到这个名为“苍澜界”的世界,发现自己并没有任何灵根,无法修炼传统的仙道法术。在这个强者为尊、灵气充盈的世界里,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直到他在家族试炼中误入禁地,获得了这枚记载着失落巫术的石印。
巫修,不借天地灵气,不修丹田金丹,而是以血为引,以魂为媒,强行掠夺天地间的狂暴元素,融合进自己的身体。这是一种自残式的修炼,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爆体而亡。但与之相对的,是远超同阶修士的肉身强度和杀伤力。
“这就是……巫的力量吗?”林渊看着自己满是血污的双手,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又狂热的笑意。
他站起身,熟练地剖开裂风狼的尸体,取出狼丹和几块主材料。这些都是换取修炼资源的硬通货。但他知道,单靠猎杀妖兽,远远不够。巫修需要的不仅仅是资源,还有“祭品”——那些蕴含强大灵魂力量的生灵,或者是特殊的药材。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悠扬的钟声。
“咚——”
钟声清越,穿透迷雾,在林渊心中荡起层层涟漪。他眉头一皱,脸色微变。这是青云宗的外门弟子召集令。青云宗,方圆万里内最大的修真宗门,也是统治这片区域的主导力量。
对于普通人来说,进入青云宗意味着一步登天。但对于林渊这样的“巫修”而言,却是另一番光景。在正统修真界看来,巫术乃是旁门左道,甚至是邪道。一旦被发现,轻则废去修为,重则抽筋剥皮,炼化成傀儡。
林渊迅速将裂风狼的尸体用阵法掩盖,将狼丹藏入怀中。他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衫,擦干净脸上的血迹,恢复了一副落魄少年的模样。
“看来,得去青云宗一趟了。”林渊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巫修虽强,但缺乏功法传承。我需要青云宗的藏书阁,那里有无数被正统修士鄙视的杂学残篇,或许能找到修复石印,或者完善巫术的方法。”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青云宗的方向走去。云雾深处,一座座悬浮的山峰若隐若现,仙鹤齐飞,灵气如雾。那是属于仙人的世界,辉煌、圣洁,却冷漠无情。
而林渊,一个身负巫血的少年,正一步步走向那个世界。
途中,他遇到了一队巡逻的青云宗弟子。为首的一名弟子身穿青色道袍,眉宇间带着一股傲气。他目光扫过林渊,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下界散修?滚开,别挡着本少爷的路。”弟子手中长剑微抬,剑气逼人。
林渊低着头,看似恭敬地退到路边,但藏在袖中的右手却微微握紧。石印再次传来微弱的跳动,仿佛在警告他,也仿佛在诱惑他。
只要他想,他可以在瞬间捏碎这名弟子的咽喉。巫血之力,足以让他越阶杀敌。
但他没有动。
“是。”林渊声音沙哑,谦卑地让开道路。
弟子冷哼一声,带着人扬长而去。林渊抬起头,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眼神幽深如潭。
“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他轻声自语,声音中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他知道,修真界弱肉强食,仁慈是最大的毒药。巫修之路,注定是一条铺满鲜血与骸骨的独木桥。他没有退路,也不能回头。
夜幕降临,苍云山脉的雾气更加浓重。林渊点燃了一盏微弱的魂灯,借着灯光,他翻开一本从黑市淘来的破旧笔记。笔记上记录着一些残缺的巫术口诀,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古朴的韵味。
“以身为祭,沟通鬼神……”林渊喃喃念着,按照口诀尝试引导体内的血气。
痛苦再次袭来,如同万蚁噬心。但他咬紧牙关,硬生生承受下来。随着血气的运转,他感觉到自己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甚至能听到百米外一只甲虫爬行的声音。
这是巫修的根基——通神。
“还不够,远远不够。”林渊睁开眼,眸中红光一闪而逝,“要想在这苍澜界活下去,要想揭开石印的秘密,我必须变得更强。强到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也不得不正视我的存在。”
风更大了,吹得树叶沙沙作响,仿佛无数冤魂在低语。林渊站起身,望向远方那座高耸入云的青云宗主峰,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巫仙之道,始于微末,成于杀戮,终于超脱。
而他,才刚刚迈出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