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如墨,雷劫隐隐。
东荒古域,一座巍峨入云的巨峰之上,青铜古钟震响,音波荡漾,惊起万鸟朝宗。这是“天枢神朝”每百年一度的帝凤大比,更是无数寒门子弟逆天改命、一步登天的唯一阶梯。
林尘立于演武场边缘,衣衫虽旧,却洗得发白整洁。他并未像周围那些身着锦衣华服、背负名剑的天之骄子那般张扬,只是静静地望着高台中央那枚悬浮的“帝凤令”。令呈赤红色,隐隐有凤鸣之声传出,那是只有拥有“帝凤之资”的人,才能引动的天地共鸣。
“下一位,林家,林尘。”
执事长老的声音淡漠,听不出丝毫波澜。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林尘?那个三年前修为尽失,如今才刚刚突破炼气期的废物?”
“听说他连基础剑诀都练得磕磕绊绊,也敢来凑热闹?真是自取其辱。”
“嘘,小声点,他身后可是站着林家的老祖,万一恼羞成怒……”
林尘充耳不闻,迈步走上石阶。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青石板便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仿佛是他体内沉寂已久的血脉在低吼。
高台之上,坐着一位身穿紫袍的老者,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他是天枢神朝的镇国长老,也是此次大比的主考官。老者看着走来的林尘,眉头微皱,心中有些不耐。这种毫无天赋的凡人,若是能入眼,那这帝凤大比岂不是成了笑话?
“开始吧。”长老淡淡开口,手指轻点,一道柔和却坚韧无比的气劲轰然向林尘袭来。这是第一关,名为“凤舞九天”,旨在测试应试者的灵力控制与身体韧性。
周围的天才们一个个轻松应对,有的御风而行,有的以气御物,姿态潇洒,引来阵阵喝彩。轮到林尘时,他却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仿佛在承接一片落叶。
那股气劲砸在他的掌心,并未如旁人想象般将他震飞,而是诡异地顺着他的手臂流转,最终汇入丹田。
长老眼中的不耐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震惊。
“灵力转化?不可能!这种法门早已失传千年!”
林尘脸色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体内的“混沌帝凤体”虽强,但每一次运转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会经脉寸断。他不能输,至少现在不能输。
“第二关,破妄。”
长老深吸一口气,挥手间,演武场四周升起层层迷雾。迷雾中,幻象丛生,有的展现金山银山,有的浮现红颜知己,还有的化作仇敌追杀。这是心魔考验,无数天才在这一步折戟沉沙,道心破碎。
一名锦衣少年在迷雾中惨叫连连,道心溃散,直接被传送出界。
林尘走入迷雾,眼前景象变幻莫测。他看到了死去的父母,看到了曾经欺辱他的仇人,甚至看到了自己再次沦为废人的惨状。诱惑、恐惧、愤怒,种种情绪如潮水般涌来。
若是常人,此刻早已心神失守。但林尘闭上双眼,心中默念那本破旧的《帝凤涅槃经》。
“凤非梧桐不栖,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
他的声音在迷雾中回荡,清冷而坚定。随着念诵,一股金色的火焰从他心底燃起,这火焰不烧身,只烧心。所有的幻象在金色火焰的照耀下,如冰雪遇骄阳,迅速消融。
迷雾散去,演武场恢复清明。
林尘睁开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旋即恢复正常。他依旧站在那里,身形挺拔如松,气息内敛如渊。
全场死寂。
长老猛地站起身,紫袍无风自动。他死死盯着林尘,声音颤抖:“你……你修的是禁术《帝凤涅槃经》?是谁教你的?”
林尘抬头,看向高高在上的长老,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家传。”
“家传?”长老冷笑,“那本经书早已毁于战火,岂会是家传?说!你到底是谁?”
林尘没有回答,只是向前迈出一步。
这一步,天地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一道紫色的雷电劈落,却并未击中林尘,而是围绕着他盘旋飞舞,仿佛臣服的臣子。与此同时,一股古老、威严、霸道的气息从林尘身上爆发出来,压得在场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高台中央,那枚沉寂已久的“帝凤令”,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红光,发出一声清越嘹亮的凤鸣,直冲云霄。
“帝凤……现世?”
长老瘫坐在地,满脸骇然。
台下,那些曾经嘲笑林尘的天才们,此刻面色苍白,浑身颤抖。他们终于明白,自己仰望的或许不是废物,而是即将翱翔九天的真龙。
林尘感受着体内沸腾的力量,目光穿过层层人群,望向远方那未知的天际。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帝凤重生,必踏平世间不公。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一枚赤红色的凤纹印记缓缓浮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热度。
“我,林尘,今日证道。”
话音落下,凤鸣响彻东荒,万灵俯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