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坐在昏暗的客厅里,手机屏幕发出的冷光映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打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极了她此刻杂乱无章的心绪。茶几上散落着几份未签署的合同,那是她父亲临终前留给她的“遗产”——一家摇摇欲坠的小科技公司,北京森馥科技有限公司。名字听起来挺气派,实际上账户里的余额连下个月的房租都凑不齐。
“妈,你还不睡吗?”儿子小杰揉着惺忪的睡眼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破旧的机器人玩具。林婉慌忙按灭手机屏幕,试图掩盖住刚才那一瞬间的慌乱。她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摸了摸儿子的头:“妈妈在看一些重要的工作邮件,你快回去睡觉,明天还要上学呢。”
小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转身回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林婉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了一些。她重新点亮手机,手指悬停在通讯录那个陌生的号码上。那是今天下午在人才市场偶遇的一位猎头推给她的,对方说有一份高薪的兼职,只需要她利用闲暇时间处理一些数据整理工作,甚至不需要坐班。对于一个单亲妈妈来说,这简直是救命稻草,但直觉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短信跳了出来:“林女士,关于森馥科技的项目重组,我们需要见面谈谈。今晚八点,老地方。”发件人显示为一个缩写“B.S”。林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B.S,北京森馥。父亲去世前,这家公司的名字就像是一个诅咒,让他郁郁而终。父亲一直说,公司里有人害他,证据就在一份所谓的“完整视频”里。
林婉深吸一口气,拿起外套披在身上。她不能就这样放弃,小杰的病还需要长期的治疗,她必须弄清楚父亲到底发现了什么秘密。她走出公寓楼,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在雨幕中投下昏黄的光晕。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了父亲日记里提到的那个地址——西城区一条老旧巷弄深处的会所。
车子在湿滑的路面上行驶得缓慢而颠簸。林婉透过车窗看着外面模糊的夜景,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父亲生前的点点滴滴。父亲是个技术极客,一辈子沉迷代码,对女儿关爱却疏于表达。直到最后,他才肯吐露半个字,说森馥科技的核心算法涉及到了某种不可告人的商业机密,而那份“完整视频”里记录了一次非法的数据交易。
到了目的地,林婉付了钱下车。会所的大门紧闭,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风声呼啸。她按照短信里的指示,绕到后门,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侧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里面弥漫着陈旧烟草和霉味混合的气息。走廊尽头有一间会议室,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
林婉放轻脚步,靠近门缝。里面传来两个男人的低语声。“……那个女人的儿子是个隐患,必须尽快解决。”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别急,那份视频已经不在服务器上了,我让人销毁了。她现在就是个无头苍蝇,随便给点甜头就能让她乖乖听话。”另一个声音冷笑了一声,“森馥科技现在姓王了,她那个死鬼老爹留下的东西,迟早都是我们的。”
林婉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原来,父亲当年的死并非意外,而是谋杀。而对方所谓的“项目重组”,不过是想彻底抹去父亲留下的痕迹,将她这个唯一的知情者彻底掌控。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迅速退后,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此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响。林婉猛地回头,只见一个黑影站在黑暗中,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火光映照出一张冷漠的脸。是下午在人才市场见过的那个猎头。
“林女士,这么晚了,不请自来?”猎头微笑着,眼神中却没有任何温度,“看来,你比你父亲要聪明一点,至少没有直接报警。”
林婉握紧口袋里的手机,那里存着她刚才偷录的声音文件。她强作镇定,后退一步,背靠墙壁:“你们想要什么?钱?我可以给你们。”
“我们要的不是钱,是真相的终结。”猎头一步步逼近,“把那份视频的备份交出来,我可以保证你和孩子的安全。否则,在这个城市,你们将无处容身。”
林婉知道,退让只会换来更深的深渊。她突然想起父亲教她的最后一句话:当代码出现Bug时,不要试图掩盖,要找到根源,重写它。她猛地按下手机上的发送键,将刚才录制的音频以及她手机里一直备份的父亲留下的原始数据,一键发送给了几个她信任的媒体朋友和警方举报平台。
“你疯了!”猎头脸色大变,扑了上来。
林婉没有犹豫,转身冲向侧门的紧急出口。她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她冲进雨夜,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但她的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坚定火焰。为了儿子,为了父亲,她必须揭开北京森馥科技有限公司那层虚伪的面具,哪怕付出所有的代价。
雨越下越大,仿佛要洗刷掉这座城市所有的罪恶。林婉奔跑在湿冷的街道上,每一步都沉重而有力。她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但她知道,她不再是一个无助的单亲妈妈,而是一个战士。这份“完整视频”背后的秘密,终将大白于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