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暴雨倾盆。
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急诊大厅内,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压抑的死寂。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血腥混合的气味,监护仪刺耳的警报声此起彼伏,如同催命的丧钟。在抢救室门口,一位身穿黑色风衣的中年男人正焦躁地来回踱步,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已经皱巴巴的病历,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他是赵氏集团的掌权人赵天雄,此刻,这位在商界呼风唤雨的商业巨鳄,却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浑身颤抖。
“赵总,节哀顺变吧。”一位身穿白大褂的老医生走出抢救室,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冷漠与无奈,“病人已经是脑死亡状态,心脏也停了十分钟,我们尽力了。家属最好准备后事。”
赵天雄猛地抬头,双眼布满血丝,怒吼道:“不可能!我儿子才二十四岁!他昨天还跟我说明天要去相亲!你们这些庸医,一定是在骗我!我要起诉你们!”
“赵总,请冷静。”老医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转身欲走。
就在这一刻,一个清冷而平静的声音突兀地在嘈杂的大厅中响起:“谁说人死了就不能救?”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洗得发白的灰色运动服、背着破旧双肩包的年轻男子从角落的长椅上站了起来。他面容清秀,眼神却深邃如潭,仿佛能洞穿生死。他的名字叫林渊,一个在地下世界被称作“幽冥”的神秘存在,也是如今江城地下黑市流传最广的圣医。
“哪来的野小子?这里是医院,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保安见状,立刻冲过来想要驱赶。
赵天雄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目光死死锁在林渊身上,嘶哑着问道:“你会救人?你会中医?你会针灸?”
林渊没有理会保安,只是淡淡地瞥了赵天雄一眼,目光落在对方手中的病历上:“脑死亡?心脏停跳十分钟?在你们眼里是死刑,在我眼里,不过是阴阳失衡,气绝未散。”
他说着,径直走向抢救室。老医生皱眉呵斥:“站住!没有资质禁止入内!”
林渊脚步未停,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针,指尖轻轻一弹,银针如闪电般飞出,“叮”的一声钉在抢救室厚重的玻璃门上,针尾剧烈颤抖,发出嗡鸣之声。这股诡异的气场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连保安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我是来救人的,不是来求你们批准的。”林渊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天雄颤抖着推开保安,让开了一条路:“请!请医生救救我儿!”
林渊走进抢救室,无视周围医护人员惊恐的目光,径直走到病床前。病床上躺着一个脸色青紫、毫无生气的少年,身上插满了管子。林渊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轻轻搭在少年的手腕脉搏上。
片刻后,林渊眉头微皱。他的神识——一种只有修行者才具备的特殊感知能力,正顺着少年的经脉蔓延。他感觉到少年的丹田处有一团黑色的死气正在疯狂侵蚀生机,那是被人下了极阴之毒“九幽蚀心散”的迹象。这不仅仅是医疗事故,这是一起谋杀!
“谁干的?”林渊猛地抬头,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赵天雄一愣,随即咬牙切齿:“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得罪了黑道上的‘血狼帮’,他们……”
“闭嘴,别浪费我的时间。”林渊打断了他,从背包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打开后,里面整齐地排列着数十枚散发着幽光的银针,每一枚都刻着古老的符文。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瞬间化作残影。
“鬼门十三针,起!”
随着一声低喝,林渊的手指如同在琴弦上跳跃的精灵,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第一针,扎入“人中”,唤醒元神;第二针,刺入“涌泉”,引地气入体;第三针、第四针……每一针落下,少年的身体都会微微抽搐一下,仿佛有生命在复苏。
抢救室内的氧气突然变得凝重,温度仿佛下降了几度。周围的医护人员惊恐地发现,那些原本已经停止跳动的仪器,竟然开始发出微弱的滴答声。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老医生瞪大了眼睛,手中的记录板掉落在地。
赵天雄死死盯着儿子的脸,当他看到少年青紫的脸色逐渐消退,转而泛起一丝红润时,浑浊的眼中瞬间涌出了泪水。
然而,林渊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施展这种禁术,需要燃烧自己的精神力。他能感觉到脑海深处传来阵阵刺痛,那是神识透支的征兆。但他不能停,一旦停下,少年必死无疑。
“最后一针,锁魂针!”
林渊低吼一声,左手捏决,右手持针,对着少年的心口猛然刺下。与此同时,他体内的一缕本源真气顺着针尖涌入少年体内,强行压制住那股肆虐的黑毒。
“噗!”
林渊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前方的白布。他的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
“林医生!”赵天雄惊呼一声,连忙扶住他。
林渊摆摆手,勉强站稳,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虚弱地说道:“暂时稳住了。但他体内的毒素未清,需要我用‘九转还魂丹’续命三日,否则随时会再次死亡。另外,下毒之人就在江城,甚至可能就在你们赵家身边。”
赵天雄震惊地看着这个瘦弱的年轻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听说过“幽冥圣医”的传说,据说此人医术通神,能活死人肉白骨,但一直以为那是谣言。没想到,今日竟然亲眼见到。
“多谢恩公!只要我能活,赵氏集团上下,任君差遣!”赵天雄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林渊没有接受他的跪拜,只是冷冷地说道:“救你是因为我是医生,不是为了你的钱。但既然我知道了下毒之事,就不会坐视不管。三日之内,我会再来。这三日,你要保护好他,同时,查清楚谁想杀他。”
说完,林渊转身离开,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却又无比高大。
走出医院大门,暴雨依旧。林渊撑起一把黑伞,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却浇不灭他眼中的寒意。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平静的生活彻底结束了。赵天雄儿子的苏醒,像是一块石头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必将波及整个江城的暗流涌动。
他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幽冥圣医,幽冥圣医,救的是生,渡的却是死。而这世间,往往比死更可怕的,是人心。
林渊深吸一口潮湿的空气,迈步走入雨幕之中,身影很快被黑暗吞噬,只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脚印,仿佛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