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市,老城区的一条深巷里,雨下得正紧。
霓虹灯在水洼里晕开,像是一团团化不开的油腻色彩。林清清蹲在一处刚拆迁的老宅院门口,手里捏着一根燃了一半的檀香,眉头紧锁。她今年二十二岁,看似清秀温婉,实则是一名传承了三百年的“开光师”。在这个科学昌明的时代,这种职业几乎被归类为神棍,但林清清知道,有些东西,科学解释不了。
“清清,你确定那个东西就在里面?”一个穿着灰色夹克、叼着烟的男人凑了过来,雨水顺着他略显凌乱的头发滴落。他是张小北,林清清的搭档,也是她在这个城市里唯一的依靠。
林清清没抬头,只是盯着那扇破败的木门,声音清冷:“阴气重得像化不开的墨,普通人家住不进去,除非想整夜听见哭声。张小北,你负责盯着周围,别让人进来打扰。”
张小北撇撇嘴,把烟头踩灭:“行行行,我是保镖,你是大师。这单生意要是成了,你请我吃顿好的,我要吃那家最贵的龙虾。”
林清清嘴角微微上扬,刚想说什么,突然一股刺骨的寒意从门缝里钻了出来。她猛地站起身,瞳孔微缩。那不是普通的冷,那是某种东西在窥视的寒意。
“来了。”她低声说道。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手里还拎着根棒球棍。“林小姐,听说你在这里闹鬼?”大汉嗤笑一声,眼神轻蔑,“我家少爷说了,这宅子他要了,让你立刻滚蛋,别耽误他发财。”
林清清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这里不是你们能撒野的地方。滚。”
“呵,脾气不小。”大汉冷哼一声,挥了挥手,身后两个手下便大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抓林清清。
张小北眼神一凛,身形如猎豹般窜出,一记利落的擒拿手将那两人撂倒在地。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他是退伍军人,身手自然不是这些混混能比的。
“识相的就赶紧滚,否则我不介意送你们去医院。”张小北挡在林清清身前,目光如刀。
大汉脸色一变,正要发作,突然,那扇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
一股浓重的黑雾从门内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院子。周围的雨声仿佛在这一刻消失了,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大汉和他的手下脸色煞白,双腿发软,连站都站不稳。
林清清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咬破指尖,将一滴鲜血抹在符纸上。她眼神变得锐利如剑,低声喝道:“开!”
符纸在空中燃起一抹幽蓝的火苗,并未烧毁,反而化作一道流光,直射向门内的黑暗深处。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屋内传来,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黑雾剧烈翻滚,似乎在挣扎,但很快便消散殆尽。月光重新洒落在院子里,一切恢复了平静。
林清清收起手,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刚才那一击耗费了她不少灵力。张小北转身扶住她,关切地问:“没事吧?”
“没事,只是一个被困了十几年的孤魂野鬼,执念太深。”林清清揉了揉太阳穴,“它并不是害人,只是找不到出口。”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他面容俊美,气质清冷,手中拿着一把黑色的雨伞,雨水落在伞面上,却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林小姐,好手段。”男人微微一笑,声音温润如玉,“我是赵氏集团的赵天阳。这宅子,确实是我家祖产。刚才那位的鬼魂,是我奶奶的贴身丫鬟,死后怨气不散,我一直想超度她,却无门路。”
林清清打量了他一眼,心中暗惊。此人身上竟然没有任何阴气,反而有一股淡淡的正气。更重要的是,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似乎并不像是在看一个外人。
“赵先生既然找到了我,想必也知道我的规矩。”林清清淡淡说道,“开光超度,需要耗费心神,费用方面……”
“双倍。”赵天阳打断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递了过去,“另外,我还有一个请求。”
“说。”
“我想请你,帮我开一样东西。”赵天阳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一口古朴的石棺,“那里面,躺着我的一位故人。我怀疑,他并未真正死去。”
张小北闻言,眉头紧锁:“赵先生,开棺验尸可是犯法的,而且……”
“不,不是验尸。”赵天阳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我是想请林小姐,用‘通灵术’,看看他是否还有意识。如果有的话,我想把他带回来。”
林清清心中一动。通灵术,那是开光师一脉中最禁忌的秘术,一旦施展,施术者可能会与死者产生精神链接,稍有不慎,便会神魂受损。
“为什么是我?”她问。
赵天阳走近一步,目光直视着她的眼睛:“因为我是唯一一个,能感觉到你身上那股‘纯粹阳气’的人。其他人,只会把你当成神棍或者骗子。”
林清清沉默了片刻。她知道,这趟浑水,她怕是跳也得跳,不跳也得跳。
“好。”她最终点了点头,“但我有一个条件,如果过程中有任何危险,你必须立刻切断联系,不得阻拦。”
“成交。”赵天阳伸出手。
林清清没有握手,只是淡淡一笑:“我不喜欢和陌生人肢体接触。明天早上,带人来吧。”
说完,她转身拉起张小北,走进雨中。张小北紧跟其后,压低声音问:“清清,这赵天阳什么来头?感觉不对劲啊。”
林清清看着远处赵天阳那挺拔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预感。
“不知道。但我觉得,我们可能会惹上大麻烦。”
雨越下越大,冲刷着地面的泥泞,却冲刷不掉空气中残留的诡异气息。而在那口石棺深处,似乎有一双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等待着新的猎物,或者是……救赎。
张小北叹了口气,把手插进兜里:“麻烦就麻烦吧,反正咱们也不是第一次了。不过说好了,要是真有什么危险,你得躲我后面。”
林清清轻笑一声,没再说话。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平静的生活,恐怕真的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