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就是肉的古言

烛火摇曳,映得喜房内一片猩红。

李未央觉得浑身发冷,那种冷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即便身上穿着繁复厚重的嫁衣,即便四周红烛高照,暖炉里烧着名贵的沉香,她也觉得冷。

她穿越了。

就在半个时辰前,她还坐在电脑前赶着最后一版大纲,下一秒眼前一黑,再睁眼时,便成了这大周朝镇北侯府刚刚过门三日的正妃。

而原主,此刻正缩在床榻一角,瑟瑟发抖,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傀儡。

李未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迅速扫视四周,目光落在铜镜中那张苍白如纸、却依旧难掩绝色的脸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身绣着鸳鸯戏水的大红喜服,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开局就是肉……”她喃喃自语,脑海中闪过网文界那些千篇一律的套路。

然而,现实往往比小说更荒诞,也更骨感。

她没有系统,没有空间,没有退婚打脸的爽文剧本,甚至没有那个所谓的“男主”此刻正站在门外深情款款地等着她。

门外传来的,是男子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伴随着侍卫甲胄碰撞的冷硬声响。

“夫人,王爷有请。”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李未央心头一跳。原主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告诉她,这个名为萧凛的男人,是她名义上的丈夫,也是大周朝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摄政王。

传闻中,萧凛生性暴虐,好男风,且厌恶女子。原主之父为了讨好他,硬是将原主塞进了王府。新婚之夜,萧凛连洞房都没进,直接去了书房,留原主一人在新房守了一夜。原主受不住这等屈辱,又惊又惧,竟真的病倒了,这一病,便是整整三日。

如今,萧凛终于肯来见她了。

李未央咬了咬下唇,指尖深深陷入掌心。恐惧吗?当然。但更多的是愤怒。

既然来了,那就别想全身而退。

她撑着身子,艰难地从床榻上坐起。每动一下,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架了一般疼。她随手抓过一件外披,胡乱地拢在肩头,遮住了那身刺眼的红衣,然后一步步走向门口。

每走一步,都是煎熬。

推开雕花木门的那一刻,冷风灌入,吹得她发丝凌乱。

庭院中,月光清冷。

萧凛就站在月下,一身玄色蟒袍,腰束玉带,身形修长挺拔。他并未戴冠,长发随意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神情。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漆黑,深邃,像是两口枯井,看不到丝毫波澜,也没有半分属于新婚丈夫该有的温度。

李未央的心猛地一缩,但她强迫自己抬起头,迎上那道目光。

“臣妾参见王爷。”她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萧凛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审视,又似乎在评估。片刻后,他淡淡开口,声音冷冽如冰:“身子好了?”

“托王爷的福,死不了。”李未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萧凛眉头微蹙,似乎对她这副模样感到厌恶。他上前一步,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步步逼近。

李未央下意识后退,脊背抵上了冰冷的门框。

萧凛停在她面前半步之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忽然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极大,迫使她抬起头来。

“李未央,你父亲倒是好算计。”萧凛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嘲讽,“将你这个病秧子送来,是想以此要挟本王,还是想借王府的势,去对付你那个谋逆的亲弟弟?”

李未央瞳孔骤缩。

原主的记忆告诉她,她那个弟弟,正是如今权倾朝野、人人喊打的逆党首领。而父亲将她送来王府,原本是为了求一个庇护,没想到,在萧凛眼中,这竟成了威胁。

“王爷误会了。”李未央强压下心中的惊恐,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臣妾只是个病人,除了吃斋念佛,别无他求。至于臣妾的家人……那是他们的事,与臣妾无关。”

萧凛眯起眼睛,拇指在她下颌处轻轻摩挲,那动作看似轻柔,实则充满了侵略性。

“无关?”他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却没有半点笑意,“进了王府,你就是本王的人。你的命,你的身,乃至你脑子里想的每一件事,都与你我有关。”

话音未落,他忽然低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带来一阵战栗。

李未央浑身僵硬,心跳如鼓。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所谓的“开局就是肉”,并非是指香艳的场景,而是指她此刻正赤裸裸地暴露在危险与欲望的漩涡中心。

没有退路,没有缓冲。

萧凛松开手,后退一步,恢复了那副冷漠疏离的模样。

“既然醒了,明日便随本王入宫。”他转身,背影决绝,“陛下近日身体不适,正缺人照顾。你既嫁入王府,便该尽本分。别想着装病躲懒,本王最讨厌无能之辈。”

说完,他挥了挥手,转身走入夜色之中,留下一串冰冷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李未央靠在门框上,滑坐在地。

汗水浸湿了内衫,冰冷地贴在背上。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恐惧依旧存在,但在那恐惧之下,一股前所未有的斗志正在悄然滋生。

既然他把她当作棋子,那她不妨就做一个最不好拿捏的棋子。

既然开局就是地狱模式,那她就偏要在这地狱里,杀出一条血路来。

李未央扶着门框,缓缓站起身。她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狼狈不堪的女人,慢慢整理好凌乱的发丝,擦去眼角的湿意。

然后,她对着镜中的自己,露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带着几分狠厉的笑容。

“萧凛,咱们走着瞧。”

夜风穿过庭院,卷起几片落叶,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凄清,却又充满了一触即发的张力。

这一局,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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