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地下三层,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血腥气与腐烂草药混合的刺鼻味道。这里是黑石城最为人所忌惮的“罪狱”,也是林渊的诊室。
铁栅栏外,几名全副武装的狱卒正用长枪警惕地抵着地面,眼神中透着对里面那个身影的恐惧与厌恶。而在栅栏深处,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青年正蹲在地上,手中拿着一把生锈的手术刀,小心翼翼地挑开一名壮汉手臂上溃烂流脓的伤口。
“别动。”林渊头也没抬,声音平静得如同这地底终年不散的寒雾,“再乱动,我就把你的神经线挑断,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清醒’。”
壮汉浑身一颤,立刻像条死鱼般僵住。他叫雷虎,曾是黑石城地下拳场的王者,如今却沦为阶下囚,只因得罪了城中第一大家族赵家。此刻,他那原本健硕的手臂上,长满了类似黑鳞的诡异斑点,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这是被禁术“蚀骨毒”侵蚀后的典型症状,普通医师看一眼就会忍不住呕吐,但林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的毒素已经渗入骨髓,普通的草药压不住。”林渊从旁边的陶罐里夹起一株散发着淡蓝色微光的藤蔓,那是从异世界植物图鉴中记载的‘寒星草’,在这里被视为杂草,却是对抗蚀骨毒的圣品,“忍着点,我要刮骨。”
雷虎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囚服。随着手术刀冰冷的触感划过皮肤,一股钻心的剧痛袭来,但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因为他知道,在这个连法律都失效的地方,林渊比那些刑讯官更可怕。林渊不仅能救人,更能让人“死”得明明白白。
片刻后,随着最后一块坏死的皮肉被剥离,雷虎的手臂上露出了鲜红的血肉,虽然触目惊心,但那些黑色的纹路正在迅速消退。林渊将一种粘稠的绿色药膏涂抹其上,用撕碎的布条迅速包扎好。
“三天后拆线。”林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血污,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递过去,“这是赵家暗桩在今晚交换情报的路线。作为报酬,我要你今晚去黑石港,把那个拿着信鸽的信使带回来。活的。”
雷虎震惊地看着手中的羊皮纸,又看了看林渊那张苍白却异常坚定的脸:“你……你怎么知道这个?”
“在这里,医生不仅治病,更要治心。”林渊淡淡一笑,眼神深邃如潭,“赵家想杀你灭口,是因为你手里有一份名单。而我,需要那份名单上的名字,来换取我妹妹的解药。我们各取所需。”
雷虎沉默良久,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拖着沉重的镣铐退入牢房深处。他知道,自己欠了这个怪医一条命,更欠了他一个承诺。
林渊没有停留,转身走向牢房的最深处。那里有一扇厚重的石门,门后是他真正的“实验室”。推开门,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标本,有的长着翅膀,有的全身覆盖着鳞片,还有的甚至还在微微蠕动。房间中央,一张石床上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少女,她的脸色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白色,胸口微弱起伏,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烛火。
林渊走到石床边,轻轻握住少女冰冷的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少女名叫林婉,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三年前,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席卷黑石城,林婉因此感染了一种名为“灵魂枯竭症”的怪病。这种病在普通医学中无解,但在林渊穿越前的记忆——那个拥有高科技医疗体系的地球上,有一种名为“纳米修复细胞”的技术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然而,这里没有纳米机器人,只有粗糙的药草和简陋的手术刀。林渊只能依靠自己对现代医学的理解,结合这个世界的草药特性,一点点摸索出治疗的方法。每一次实验都伴随着失败的风险,稍有不慎,林婉就会彻底离世。
他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个水晶瓶,里面装着几颗散发着微弱红光的种子。这是他在一次探险中,从一头死去的火焰狮体内提取出的“火灵珠”精华,经过他多次提炼后形成的结晶。根据他的推演,这种蕴含高温能量的物质,可以刺激林婉体内停滞的生命力,类似于现代医学中的强心剂。
“再试一次。”林渊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与执着。他小心翼翼地调配着药剂,将火灵珠精华溶解在冰泉水中,形成了一种冰火两重天的奇异液体。随后,他拿起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屏住呼吸,对准林婉的人中穴缓缓刺去。
就在银针即将触及皮肤的瞬间,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狱卒惊慌失措的呼喊:“林渊!不好了!赵家的人来了!他们带着审判官,说要搜查你的牢房!”
林渊的动作猛地一顿,银针在指尖微微颤抖。他抬起头,看向那扇紧闭的石门,眼中原本的温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杀意。他迅速将火灵珠药剂藏入袖中,顺手抓起手术台上的解剖刀,转身看向门口。
审判官?赵家竟然敢直接闯进监狱搜查?这不仅仅是威胁,更是宣战。
林渊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异界,医者仁心或许是一种奢侈,但医者手中的刀,却是最锋利的武器。既然他们来找死,那就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地狱里的医生”。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让心跳恢复到最平稳的状态。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迈着沉稳的步伐,向门口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死亡的节拍上。
门外的喧嚣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亮透过门缝照进来,映红了林渊苍白的脸庞。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只是一个躲在阴暗角落里的狱医。他要成为这个世界的变数,一个能让权贵颤抖、让生死逆转的“异界狱医”。
随着大门被粗暴地踹开,刺眼的火光涌入昏暗的房间。林渊站在阴影中,手中把玩着那把生锈的手术刀,看着闯入者们狰狞的面孔,轻声说道:
“欢迎光临我的诊室。不过,今天的挂号费,可是要用命来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