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如墨,暴雨如注。
断魂崖顶,狂风呼啸,仿佛无数冤魂在暗夜中凄厉哭嚎。一道瘦削的身影孤零零地立于悬崖边缘,衣衫褴褛,被雨水浸透,紧贴着嶙峋的骨架,显得异常单薄。然而,那双漆黑的眸子却冷冽如刀,透着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沧桑与狠戾。
他是叶尘,曾经青云宗的天才,如今却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废人。
“叶尘,交出《邪天决》残卷,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随着话音落下,三名身穿黑袍的男子缓缓走出雨幕,周身灵力波动隐隐成形,显然皆是筑基期的修士。为首之人面容阴鸷,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冷笑,手中把玩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
叶尘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首,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入脚下深不见底的深渊。他体内的经脉早已断裂,丹田破碎,曾经引以为傲的修为如今荡然无存。在这断魂崖上,他已无路可退。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黑袍人脸色一沉,眼中杀机毕露,“给我拿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话音未落,左侧一名黑袍人身形暴起,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青光,直刺叶尘后心。剑气凌厉,割裂雨幕,发出刺耳的嗡鸣。
叶尘依旧未动,直到那剑尖即将触及他背脊的瞬间,他忽然动了。
不是闪避,而是迎着剑锋,猛地转身,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点在了剑身最薄弱之处。
“咔。”
一声脆响,精钢打造的长剑竟从中断裂。黑袍人瞳孔骤缩,惊恐地看着自己手中的断剑,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叶尘那看似瘦弱的手指已如毒蛇吐信,精准地点在了他的眉心。
“噗。”
黑袍人浑身一僵,双眼瞬间失去神采,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雨声似乎在这一刻静止。
剩下的两名黑袍人愣住了,随即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妖法!他是妖法!”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身法和指法。那根本不像是一个经脉尽断的废人所能做出的动作,倒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鬼。
叶尘缓缓收回手指,指尖染血,在雨水中晕开一片暗红。他看着另外两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还有谁?”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心中恐惧如野草般疯长。他们深知刚才那一指蕴含的诡异力量,那绝非普通灵力所能解释。
“撤!快撤!”
其中一人惊呼一声,转身欲逃。然而,叶尘的身影却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一只手扼住了他的咽喉,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想走?”叶尘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寒意,“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另一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祭出一面符箓,化作一道火光向叶尘攻去。叶尘冷哼一声,另一只手挥出,掌风裹挟着凌厉的气劲,直接将那火光拍散,随后一掌拍在那人的胸口。
“砰。”
那人如断线风筝般飞出,重重砸在岩石上,口吐鲜血,奄奄一息。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息。
断魂崖顶,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暴雨依旧无情地倾泻而下。
叶尘松开手,任由尸体滑落悬崖。他并没有感到丝毫轻松,反而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仅存的气力。他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的岩石,大口喘息着。
“这就是……废人的力量吗?”他自嘲地笑了笑,眼中却闪过一丝决绝。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邪天决》乃上古魔功,修炼者需以血为引,以命为柴。每一次使用,都在透支生命。但他别无选择。青云宗那些伪君子,绝不会放过他。唯有掌握力量,唯有成为邪君,才能在这残酷的修真界活下去,才能揭开当年的真相,才能向那些背叛者复仇!
他艰难地从怀中掏出一枚染血的玉简,那是《邪天决》的最终篇章。为了得到它,他付出了无数鲜血和代价。如今,它就在手中,却也是催命符。
“罢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叶尘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将那枚玉简贴在额头。刹那间,一股冰冷刺骨的气息从玉简中涌出,瞬间侵入他的识海。
“啊——!”
叶尘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无数狰狞的画面在他脑海中浮现:神魔厮杀、鲜血染红大地、邪气吞噬万物……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仿佛坠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
就在他即将彻底迷失之际,一道古朴苍凉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
“吾乃邪天。凡骨凡胎,敢承吾之意志否?”
叶尘咬紧牙关,鲜血从嘴角溢出,但他眼中的光芒却愈发炽热。他嘶吼道:“承!若能复仇,纵然堕入魔道,又何妨!”
“好!好一个又何妨!”
那声音狂笑一声,紧接着,一股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力量从玉简中爆发,疯狂地涌入叶尘的体内。断裂的经脉在剧痛中重组,破碎的丹田在狂暴的能量中重塑。黑色的雾气从他七窍中溢出,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雨势渐小,乌云裂开一道缝隙,月光洒落。
断魂崖上,一道黑色的身影缓缓站起。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不再是漆黑,而是 swirling 的黑色漩涡,深邃而恐怖。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缠绕的黑色气流,嘴角扬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从今日起,世间再无叶尘,唯有……邪君。”
他转身,一步踏出,身形瞬间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崖边两具冰冷的尸体,和那场未停的暴雨,默默见证着这位未来令整个修真界闻风丧胆的邪君的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