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宠弃妃

冷宫的石砖透着透骨的寒意,即便是在这盛夏的六月,萧婉依旧觉得浑身冰冷。她蜷缩在破败的床榻上,身上的粗布麻衣早已洗得发白,却掩不住那股从骨子里渗出的颓败与孤寂。曾经,她是相府最受宠爱的嫡女,是那个站在云端、受万人敬仰的皇后,如今却成了这皇城中最被人践踏的笑话。

“哟,这不是曾经不可一世的萧贵妃吗?”

一阵尖锐而刻意的笑声打破了死寂。萧婉缓缓抬起头,只见几个穿着华丽宫装的女子正站在门口,为首的正是如今新晋的宠妃柳如烟。柳如烟手里摇着一把精致的团扇,眼神中满是戏谑与轻蔑,她身后的宫女们更是毫不避讳地捂嘴窃笑,仿佛在看一只垂死的蝼蚁。

萧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去。她知道,反抗是无用的。自从三个月前,父亲被参贪污受贿,家族蒙羞,她也就从云端跌落泥潭。那个曾经许诺与她白头偕人的男人,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便将她扔进了这不见天日的地方。

“怎么?哑巴了?”柳如烟见她不回应,心中更加恼怒。她上前一步,用鞋尖踢了踢萧婉伸在外面的脚踝,“陛下如今最宠爱我,你那些所谓的旧情,不过是过眼云烟。识相的,就赶紧写封休书,主动请旨和离,别等着陛下派人来拖你出去,到时候连这身皮都要被扒下来。”

萧婉的手指紧紧攥着床单,指节泛白。休书?和离?那是她萧婉一生中最不屑的事情。她萧婉可以输,可以死,但绝不会屈辱地求一个休书。

就在柳如烟准备伸手去揪萧婉的头发时,冷宫厚重的铁门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哐当——”

门被一脚踹开,一股阴冷的风卷着落叶扑了进来。柳如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只见一群身穿玄色铁甲的禁军正列队站在门口,为首的男人一身蟒袍,面容冷峻如霜,那双狭长的凤眸中透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是摄政王,萧景琰。

整个冷宫瞬间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仿佛被掐断。柳如烟脸色煞白,双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谁不知道摄政王权倾朝野,连皇帝都要忌惮三分,更别提他那个传说中冷酷无情、不近女色的名声。

萧景琰无视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径直走到萧婉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在她狼狈不堪的身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但很快又被冷漠掩盖。

“摄……摄政王殿下,您怎么来了?”柳如烟强撑着站起身,声音颤抖,“这废后罪孽深重,理应在此思过,您若是来看她……”

“闭嘴。”萧景琰冷冷地吐出一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弯下腰,不顾周围侍卫惊愕的目光,伸手一把将萧婉从地上拉了起来。萧婉猝不及防,整个人跌入一个充满冷冽香气的怀抱。她惊讶地抬头,撞进那双深邃如潭的眼眸中。

“本王说过,这天下没人敢动你分毫,包括你自己。”萧景琰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萧婉愣住。她记得,三年前,在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也是这个人,将她从刺客的剑下救起。那时他还不是摄政王,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世子。后来,他为了权势,娶了别人的妹妹,而她,成了他政治联姻的牺牲品,最后又被皇帝夺走,成了弃妃。

“殿下说笑了。”萧婉抽回手,冷冷地说道,“臣妾已是废后,殿下还是自重身份,莫要让人看了笑话。”

“笑话?”萧景琰冷笑一声,突然伸手扣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整个京城都知道,本王宠妻如命,连皇帝都敢骂回去的人,难道还会在乎旁人的眼光?萧婉,你是在躲我,还是在怪我?”

萧婉心中一颤,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声音。是啊,她在怪谁?怪那个负心汉皇帝,还是怪眼前这个看似冷酷实则深情得让人害怕的男人?

萧景琰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他松开手,从怀中掏出一件厚厚的狐裘,披在萧婉身上。那狐裘温暖而柔软,瞬间驱散了周身的寒意。

“跟我走。”他不容拒绝地说道。

“去哪?”萧婉问。

“回府。”萧景琰转身,大步向外走去,背影挺拔如松,“从今天起,你就是本王的正妃。至于那个皇帝……”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他想动本王的人,也得问问手中的刀答不答应。”

柳如烟瘫坐在地上,满脸惊恐地看着这一幕。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萧婉能在那场政治风暴中幸存,为什么摄政王会对这个被抛弃的女人如此在意。

萧婉裹着那件带着体温的狐裘,脚步有些虚浮地跟在萧景琰身后。冷宫的石阶依旧冰冷,但她的心,却在这一刻,悄然融化。

她知道,这场强宠的背后,或许隐藏着更多的阴谋与危险。但看着萧景琰那宽阔的背影,她第一次感到,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

外面的阳光刺眼而耀眼,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萧婉眯起眼睛,看着前方那个决绝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

既然他敢为了她对抗天下,她又何必再畏惧这深宫的枷锁?

强宠也好,算计也罢,从这一刻起,她萧婉的人生,将由自己主宰。而萧景琰,注定是她这一生,最无法挣脱的羁绊。

上一章 章节目录 下一章

阅读设置 ×

超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