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在落地窗上发出令人心悸的轰鸣声。沈清越站在三十层的落地窗前,手中的高脚杯里晃动着猩红的液体,映出他那张俊美却冷若冰霜的脸。身后传来细微的衣料摩擦声,紧接着,一阵急促且带着慌乱的脚步声停在了他的身后。
“清越,你听我解释……”林婉的声音颤抖着,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沈清越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抿了一口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头那股翻涌的暴戾。他知道林婉为什么会来这里,也知道她为什么会露出这副模样。就在十分钟前,他亲手从酒店监控室调出了一段视频。视频里,那个他视若珍宝、捧在手心呵护了三年的女人,正依偎在那个所谓“远房表哥”的怀里,笑得花枝乱颤,眼神中满是暧昧与算计。
“解释?”沈清越终于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眼底却是一片死寂的寒凉,“林婉,你觉得我现在还听得进去你的解释吗?”
林婉脸色煞白,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她试图伸手去拉沈清越的衣袖,却在触及他冰冷目光的瞬间缩了回来。“清越,那是误会!那天我喝多了,他强行……”
“强行?”沈清越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残忍。他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婉的心尖上。他猛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骼,强迫她抬头直视自己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林婉,你当我沈清越是傻子吗?那晚你为了赴他的约,推说发烧不肯来我们的订婚宴。你以为我查不到你去了哪家酒店?查不到你们在房间里待了整整两个小时?”
“不……不是的……”林婉的眼泪夺眶而出,试图用哭泣来唤醒他最后的一丝怜悯。
沈清越感到一阵恶心。曾经,他也曾这样痴迷地看着她,以为她是世间最纯净的雪。如今看来,那不过是一层精心伪装的伪装纸,底下掩盖的是无尽的肮脏与虚伪。他松开手,嫌弃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指,仿佛刚才触碰了什么脏东西。
“收起你那副假惺惺的眼泪。在我眼里,你现在比这满地的雨水还要肮脏。”沈清越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林婉,我们的婚约,到此为止。”
林婉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婚约?沈清越,你说过会爱我一辈子的!你怎么能这么绝情?”
“绝情?”沈清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转身走到沙发旁,拿起那份早已拟好的离婚协议书,随手扔在林婉面前。“这不是婚约解除,这是驱逐。林氏集团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你林婉,而是我沈清越的资源倾斜。既然你这么喜欢那个废物表哥,那你们就一起去死吧。从今往后,沈家与林氏再无瓜葛,你名下所有股份,我会通过法律手段全部收回。”
“你疯了!那些股份是我爸辛苦打拼……”林婉尖叫起来,脸色惨白如纸。
“是你爸用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换来的,而我,只是帮他们洗白而已。”沈清越冷冷地看着她,眼中再无半点温度,“现在,滚出去。”
林婉瘫软在地,绝望的哭声在空旷豪华的客厅里回荡。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靠山,不过是一座随时可能崩塌的危楼。而她亲手推倒的,是她自己唯一的生路。
沈清越不再看她一眼,转身走向书房。他的背影挺拔如松,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关上书房门的瞬间,他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在地。他颤抖着手从抽屉深处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笑得灿烂明媚,那是真正的苏浅,是他沈清越这辈子唯一的白月光,也是他在三年里从未忘记、从未放下的执念。
为了找到苏浅,为了查出当年陷害苏家、逼迫苏浅离开的幕后黑手,他不得不娶林婉,不得不忍受林家的种种刁难,不得不戴上这副冷酷无情的面具。他以为只要足够强大,就能保护想保护的人,就能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可是,他没想到,这场戏演到现在,连他自己都快分不清真假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匿名短信:【苏浅已回国,目前在江城第一人民医院。小心林婉背后的势力,他们知道你在查当年的事。】
沈清越看着那条短信,眼底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他深吸一口气,将照片小心翼翼地收进贴身口袋,站起身来,整理好西装领带。镜子里的男人眼神锐利如刀,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威压。
既然婚约已破,那就意味着最后的伪装也不必再维持。沈清越推开书房的门,外面的雨势稍歇,但天空依旧阴沉得可怕。他拿起车钥匙,大步走出豪宅,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如同一头沉睡的野兽,静候在雨中。
他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轰鸣声撕裂了雨夜的寂静。车窗外的霓虹灯光怪陆离,在他眼中却显得格外模糊。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他要让那些伤害过苏浅的人,一个个付出代价;他要让林婉明白,得罪沈清越的下场,就是万劫不复。
强爱如刀,割破的是虚情假意,留下的,是血淋淋的真相。沈清越踩下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入雨幕,朝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他的心中不再有愤怒,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决绝。无论前方有多少荆棘,无论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要找回那个被他弄丢的女孩,哪怕是要颠覆整个世界。
雨越下越大,冲刷着城市的污垢,却冲刷不掉人心深处的黑暗与算计。而在这一切的中心,沈清越的复仇与救赎之路,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