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咖啡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糖拿铁香气。林浅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搅动着杯子里的冰块,目光却死死锁定在对面那个熟悉的背影上。
顾言正靠在邻座一位女生的肩膀上,睡得香甜。
那位女生有着柔顺的长发,身上带着淡淡的樱花香,正小心翼翼地把书举高,生怕挡住顾言的光线。她的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眼神里满是宠溺,仿佛怀里靠着的不是别人,而是她的珍宝。而顾言,那个平日里严谨克制、连领带都要打得一丝不苟的顾先生,此刻眉头舒展,呼吸均匀,甚至因为睡得舒服,身体微微前倾,更紧地贴向了那个女孩。
林浅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窒息感瞬间涌上喉咙。
这就是她结婚三年的丈夫。
就在十分钟前,顾言接了一个电话,说是公司临时有个紧急会议需要处理,让她先在这里点杯咖啡等他。林浅信了,或者说,她一直都想相信这个男人。她精心挑选了这件新买的连衣裙,甚至特意喷了顾言最喜欢的木质调香水,满心欢喜地等待着两人的约会。
然而,她等来的,却是这一幕。
愤怒、委屈、羞耻,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林浅的脸色变得苍白。她想要站起来,想要冲过去质问顾言,想要大声斥责他的背叛。可是,当她的视线扫过周围时,脚步却僵住了。
咖啡馆里并没有其他人注意到这边的异样。除了偶尔翻书的声音和咖啡机运作的轰鸣,这里安静得仿佛时间都静止了。林浅突然意识到,如果她现在冲过去,这场面会多么难堪。顾言是个极度爱面子的人,尤其是这种场合,如果闹起来,他一定会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而反过来指责她无理取闹,甚至利用同事和朋友的关系,将她塑造成一个疯妇。
她想起昨天顾言回家时,身上带着一股陌生的香水味。当时她随口问了一句,顾言只是淡淡地说是客户身上的味道,让她不要胡思乱想。她选择了相信,选择了沉默。可现在,沉默换来的,是更深的羞辱。
邻座的女生似乎察觉到了林浅的目光,她转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林浅。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心虚,只有关切。
“请问,你是顾言先生的妻子吗?”女生轻声问道,声音温柔得像春风。
林浅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女生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轻轻拍了拍顾言的手臂,试图叫醒他:“顾言,有人找你。”
顾言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当他看到林浅时,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掩饰过去。他坐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衣领,对身边的女生抱歉地点点头:“抱歉,刚才太累了,不小心睡着了。谢谢你照顾我。”
女生站起身,礼貌地对林浅笑了笑:“我是顾言的同事,苏雅。既然嫂子来了,我就先回去了。顾言,下次别这么累着了,身体要紧。”
看着苏雅离去的背影,林浅感到一阵恶心。同事?照顾?顾言,你编瞎话的时候能不能稍微用点心?
“浅浅。”顾言站起身,走到林浅面前,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让你先回去吗?”
林浅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冷得像冰:“顾言,这就是你说的紧急会议?这就是你所谓的‘太累了’?”
顾言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浅浅,你误会了。刚才那个客户突然身体不适,我陪她在休息区坐了一会儿,不小心睡着了。苏雅也是好心帮忙照顾。”
“客户需要靠在你肩膀上睡觉?”林浅冷笑一声,从包里拿出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播放着一段刚刚录制的视频。视频里,苏雅的手轻轻搭在顾言的手臂上,而顾言不仅没有推开,反而顺势将头靠得更近了一些,甚至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顾言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伸手想要抢夺手机,却被林浅侧身躲过。
“顾言,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林浅的声音颤抖着,眼眶泛红,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你知不知道,我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在吃一只苍蝇?恶心,又想吐。”
顾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语气变得严厉:“林浅,你少在这里无理取闹。苏雅是我的下属,她今天心情不好,我只是安慰她几句而已。你作为妻子,能不能稍微信任我一点?非要弄得这么难堪吗?”
林浅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突然觉得无比可笑。结婚三年,她给足了顾言信任和尊重,可换来的却是他的变本加厉和冷暴力。
“信任?”林浅轻声重复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顾言,我的信任是有限度的。今天这件事,我不会原谅你。”
说完,林浅站起身,将杯子里的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却让她清醒了几分。
“你要去哪?”顾言有些慌乱地问道,他没想到林浅会如此决绝。
“回家。”林浅背起包,冷冷地说道,“顾言,我们谈谈离婚的事吧。”
顾言愣住了,看着林浅决绝离去的背影,他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他以为林浅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忍气吞声,委曲求全。可他忘了,人心都是肉长的,再热的汤,放久了也会凉。
林浅走出咖啡馆,外面的阳光依旧明媚,但她却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风吹过她的脸颊,带来一丝凉意,也吹散了她心中最后的一丝幻想。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生活将彻底改变。虽然前路未卜,但她知道,这一次,她不会再回头。
街角的红绿灯闪烁,林浅深吸一口气,迈开步伐,走向属于自己的未来。而身后的咖啡馆里,顾言站在原地,看着林浅消失的方向,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无助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