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云顶天宫”,此刻正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尴尬与奢华交织的气息。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照在长桌旁两个截然不同的身影上。
陆清舟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翻动着手中的财经周刊,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深灰西装衬得他整个人清冷疏离,眉眼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作为陆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身价千亿的他出现在这种相亲场合,全是因为家里那位老妈下了最后通牒:再不带个对象回去,就冻结他所有副卡。
而坐在他对面的,是苏小满。
如果陆清舟此刻抬头,大概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片场。苏小满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浅粉色卫衣,下身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沾了点泥点的帆布鞋。她正埋头苦吃,面前摆着整整一桌精致的法餐,从鹅肝到松露,几乎动都没动,唯独那盘看起来最像甜品的草莓大福被她消灭得干干净净。
“苏小姐,”陆清舟终于合上杂志,声音低沉如大提琴弦音,“我们是在相亲,不是在参加美食博主的探店直播。另外,你刚才吃的价值三万八千块的‘法式浪漫’,并没有让你看起来更有魅力,反而让我觉得……很有食欲的错觉。”
苏小满猛地抬起头,嘴里还塞着半块大福,脸颊鼓鼓囊囊,像只受惊的仓鼠。她慌忙咽下去,手忙脚乱地抽出一张湿巾擦了擦嘴,眼神清澈却透着一股莫名的呆萌:“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这是自助餐,老板说吃饱了才有力气思考人生。”
陆清舟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思考人生?这家伙脑子里装的是不是全是淀粉?
“我叫陆清舟,28岁,身高一米八五,陆氏集团CEO。苏小姐,请开始你的自我介绍,尽量简洁。”他公事公办地抛出条件,眼神里带着审视。
苏小满眨巴着大眼睛,歪着头想了想,认真地点点头:“哦,好的。我叫苏小满,24岁,身高一米六二,目前身份是……嗯,一家濒临倒闭的花店老板,兼职做手工饰品,偶尔接点插画外包。特长是……能吃,而且很能睡,还有,我很会哄人开心,真的!你看我这样是不是就挺开心的?”
说着,她还故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傻笑。
陆清舟差点被自己的咖啡呛到。这算什么?卖萌?这年头相亲市场已经卷到这个地步了吗?用这种拙劣的伪装来引起他的注意?
他冷笑一声,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沙发背上,眼神变得锐利:“苏小姐,我不喜欢浪费时间。如果你是想用这种‘傻白甜’的戏码来吸引我的注意,那你找错人了。我见过的聪明女人太多了,她们懂得权衡利弊,懂得如何在这张桌子上谈出对自己最有利的条件。而你,”他指了指桌上剩下的一堆狼藉,“看起来只想找个长期饭票。”
空气瞬间凝固。
苏小满脸上的傻笑僵住了,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迅速恢复成那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她低下头,手指绞着卫衣的绳子,小声嘟囔:“那个……其实我真的很缺钱。花店房租快交不起了,奶奶还住院,我……”
话没说完,她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一条银行短信,余额不足警告。
苏小满的脸色瞬间苍白,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大颗大颗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看起来可怜极了。她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楚楚可怜地看着陆清舟:“陆先生,如果您觉得我很烦,可以直接说。我只是想……想看看有没有人能帮我一把。毕竟,长得可爱又有钱的人,心肠通常都很好。”
陆清舟看着她那副即将哭出来的模样,心里那股无名火莫名地窜了一下。他讨厌被操控情绪,更讨厌别人用这种弱势的姿态来道德绑架。但奇怪的是,看着苏小满那副真诚又笨拙的样子,他竟然生不出半点厌恶,反而觉得有些……可爱得让人头疼。
“收起你的眼泪,”陆清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不吃这套。不过,鉴于你刚才那一套‘卖萌’演技虽然拙劣,但确实让我产生了一丝兴趣……”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轻轻扔在苏小满面前的餐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张卡没有额度限制。作为交换,今晚陪我去一个宴会。别问为什么,只是我需要一个看起来‘无害’且‘可爱’的挡箭牌,来应付我那群催婚的亲戚。如果你同意,今晚的消费我全包;如果你不同意,请立刻消失,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苏小满愣住了,盯着那张黑卡,又抬头看了看陆清舟那张冷峻却难掩俊美的脸。她咽了咽口水,脑海中闪过奶奶医药费的数字,又闪过花店催租的短信。
片刻后,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抓起黑卡,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却已经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有些晃眼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成交!陆先生,你放心,我保证让你最有面子!我还会变魔术哦!”
陆清舟看着她那副财迷心窍又充满活力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平静的生活,从今天开始,彻底被这个“很纯很卖萌”的小家伙打破了。
而苏小满心里却在疯狂尖叫:哇塞!这哪里是相亲,这简直是捡到了钻石成精的钱包啊!虽然这个男人冷冰冰的像块冰,但笑起来肯定很帅吧?不管了,先抱住大腿再说!
窗外的夜色渐浓,海城的霓虹灯闪烁着迷离的光晕,一场注定鸡飞狗跳却又暗藏甜蜜的缘分,在这张昂贵的餐桌旁,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