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宣和年间,东京汴梁,繁华如梦,锦绣堆里埋着多少枯骨。
徐少强推开那扇雕花的朱漆大门时,外面的雨正下得紧。他一身玄色长衫,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他并未带伞,只是那双眸子,冷冽如寒潭深处的冰刃,透着股与这温柔富贵乡格格不入的肃杀之气。
这里是金瓶梅中的世界,一个被欲望浸泡得发烂发臭的世界。西门庆的府邸,更是这座欲望城池中最浓烈的一抹色彩。
“徐公子,您来了。”管家王定眼尖,连忙迎上前去,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眼神却在你身上打了个转,似乎在评估着这位不速之客的分量。
徐少强没有理会他的谄媚,只是微微颔首,目光越过他,径直投向那重重叠叠的回廊深处。那里,曲径通幽,脂粉香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顺着风钻进人的鼻腔,让人头晕目眩。
“西门大官人可在家中?”徐少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
王定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大官人今日正与几位娘子在鸳鸯阁赏雨听曲,许是……”
“带我去。”徐少强打断了他,脚步未停,径直往里走。
王定慌了神,连忙小跑着跟上:“哎哟,徐公子,这……这不太合规矩吧?大官人正玩得高兴,若是惊扰了……”
徐少强停下脚步,侧过头,冷冷地瞥了王定一眼。那一眼,仿佛带着千钧之力,让王定浑身一颤,竟不敢再言半句。
“规矩?”徐少强轻笑一声,那笑声中满是嘲讽,“在这金瓶巷里,规矩是写给死人看的。活人,只认拳头和银子。而今日,我只认一样东西。”
他抬起手,指尖夹着一枚古朴的铜钱,在阳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泽。
王定咽了口唾沫,不敢再多言,只能引路。
穿过一道道精致的月洞门,绕过几丛翠竹,前方的景色愈发绮丽。池中荷花盛开,粉白相间,在雨幕中摇曳生姿。岸边的亭台上,丝竹声隐隐传来,夹杂着女子娇柔的笑声,声声入耳,勾魂摄魄。
徐少强的眉头微微皱起。他不喜欢这里,不喜欢这种被金钱和权力编织起来的虚假繁华。他来这里,是为了寻找一样东西,一样能终结这无尽轮回的东西。
亭台中,西门庆正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只玉杯,身旁围着几位姿色出众的娘子。她们身着轻纱,若隐若现,肌肤胜雪,笑声盈盈,宛如一群精心饲养的金丝雀,在笼中争宠。
看到徐少强走来,西门庆脸上的笑容并未减少,反而更加灿烂。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迎了上来:“徐公子,久仰大名。今日得见,果然气度不凡。来来来,快请入座,正好陪大官人喝两杯。”
徐少强没有立刻入座,而是站在亭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他的视线在几位娘子身上停留了片刻,那些女子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纷纷低下头去,不敢与之对视。
“西门大官人,”徐少强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可知我今日为何而来?”
西门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了自然,笑道:“徐公子说笑了。你我同为东京豪杰,相交甚欢,何必如此生分?”
“生分?”徐少强冷笑一声,“在这金瓶巷里,谁不是戴着面具跳舞?西门大官人,你手中的这杯酒,喝得可还安稳?”
西门庆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放下玉杯,眼神中闪过一丝厉色:“徐公子,说话要有凭据。大官人我行得正,坐得端,从未做过亏心事。”
“行得正,坐得端?”徐少强向前迈了一步,身上的气势陡然爆发,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那你可知,这汴梁城中,有多少冤魂在地下哭泣?有多少家庭因你而破碎?你所谓的‘行得正’,不过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罢了!”
亭中的气氛瞬间凝固。周围的娘子们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王定站在远处,冷汗直流,他知道,这场风波,恐怕要大发了。
西门庆的脸色变得铁青,他猛地站起身,指着徐少强喝道:“徐少强,你休要在这里血口喷人!我西门庆纵横东京多年,靠的是自己的本事!你若是有本事,尽管来取我的性命!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徐少强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惧意,反而带着深深的怜悯:“西门庆,你错了。你的本事,不过是依附于权势和金钱的寄生虫。你以为你能掌控一切,殊不知,你才是这欲望牢笼中最可悲的囚徒。”
说完,他抬起手,指尖的铜钱飞射而出,直奔西门庆而去。
西门庆大惊失色,连忙后退,却见那铜钱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并未击中他,而是插在了他面前的石桌上,入石三分,嗡嗡作响。
“今日,我不取你性命。”徐少强的声音在雨中回荡,“但我给你一个忠告。在这金瓶巷里,没有谁能逃得脱因果。你种下的因,终有一天,会结出你无法承受的果。”
说完,他转身离去,黑色的身影在雨幕中渐行渐远,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西门庆瘫软在软榻上,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衣衫。他看着那枚深深嵌入石桌的铜钱,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那看似固若金汤的世界,已经开始出现了裂痕。
雨,还在下。汴梁城的繁华依旧,但在这一片繁华之下,暗流涌动,杀机四伏。而徐少强,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即将刺破这层虚伪的表象,让世人看清这金瓶梅背后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