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女纨绔

江南三月,烟雨朦胧,画舫轻摇,丝竹声里透着一股慵懒奢靡的气息。金陵城最有名的销金窟“醉仙楼”顶层,雕花窗棂半开,微风拂过,卷起一阵脂粉香与酒气混合的暧昧味道。

萧逸之斜倚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只羊脂玉酒杯,眼神迷离却又透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清醒。他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袍,腰间束着一条金丝软鞭,更衬得那张脸俊美得近乎妖异。作为镇北侯府唯一的嫡子,也是京城里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他今日没有去朝堂应付那些老顽固,也没有去练武场挥洒汗水,而是如往常一样,在这温柔乡里消磨时光。

“公子,这新进的‘醉梦春’可是百年陈酿,入口绵柔,回甘无穷,您尝尝?”一名身着轻纱、肌肤胜雪的舞姬袅袅婷婷地走近,眼波流转间尽是勾魂摄魄的风情。她名为红袖,是醉仙楼的头牌,据说是某位落魄皇族的后人,身世成谜,却有一副好嗓子和一双能让人沉沦的眼眸。

萧逸之轻笑一声,并未伸手去接酒杯,只是目光在那舞姬起伏的胸口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红袖姑娘这酒虽好,却少了些情趣。比起这冷冰冰的酒杯,本公子更想听听姑娘的故事。”

红袖一愣,随即掩唇轻笑,眼底的媚意更浓了几分:“公子说笑了,奴家一介舞姬,能有什么故事?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逢场作戏?”萧逸之缓缓坐直身子,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这金陵城里,谁不是逢场作戏?只是有些人戴着面具演戏,有些人卸了妆容跳舞。红袖姑娘,你眼中的不甘,藏得并不好。”

话音刚落,原本轻柔的音乐似乎停滞了一瞬。红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那双原本含情脉脉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锐利如刀的光芒。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连窗外飘落的雨丝都显得冰冷刺骨。

萧逸之却仿佛毫无察觉,依旧慵懒地晃着酒杯,淡淡道:“我说过,我看人很准。你并非单纯舞姬,你身上的气息,有血腥味,也有淡淡的药香。那是只有在生死边缘徘徊过的人,才会有的味道。而且,你刚才在斟酒时,左手食指微微颤抖了一下,那是‘影卫’特有的肌肉记忆。怎么,堂堂影卫首领,也会失手?”

红袖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眼中的媚意已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冷与警惕。她缓缓从袖中抽出一柄细如牛毛的银针,指向萧逸之的咽喉,声音冷冽:“公子好眼力,既然看穿了,那便该知道,有些话知道得太多,并不是好事。”

萧逸之轻叹一声,放下酒杯,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随手抛了过去:“我是来交朋友的,不是来杀人的。这块令牌,你收好。若有一天,你厌倦了这种刀口舔血的日子,或者……需要帮助,拿着它去城南的‘听雨轩’,找一个叫苏婉儿的女子,她会帮你。”

红袖看着空中落下的令牌,瞳孔微微收缩。那令牌上刻着一个古朴的“萧”字,背面却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图案——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这是皇室密探最高级别的信物,据说只有太子亲信才能持有。

“你到底是什么人?”红袖的声音有些颤抖,手中的银针也微微下垂。

“一个不想被家族束缚的纨绔罢了。”萧逸之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幕,背影显得有些孤寂,“这京城太大了,大到容不下一个想要自由的人;这京城又太小了,小到每个人的秘密都无处遁形。红袖,你我都是一样的人,在这泥潭里挣扎,不如找个盟友。”

红袖沉默良久,最终将银针收回袖中,捡起令牌,深深看了萧逸之一眼:“公子好大的口气。这京城的水,深不见底。你确定,你能护得住我?”

“护不住,便一起沉下去。”萧逸之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狂傲,几分悲凉,“毕竟,我这人,最讨厌的就是无聊。若是能在这浑浊的世道里搅起一番风雨,也算不负此生。”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紧接着是几声清脆的打斗声。萧逸之眉头微皱,转头看向红袖:“看来,有人来‘做客’了。这醉仙楼虽然是我罩着的,但今日这风头,恐怕要换个地方吹了。”

红袖迅速收敛气息,变回那副柔弱舞姬的模样,轻声问道:“公子要怎么做?”

萧逸之整理了一下衣襟,重新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眼中的慵懒再次浮现,只是在那深处,多了一丝冷冽的寒光:“不急,先看看这位不速之客,是想喝茶,还是想喝茶里的‘毒药’。”

他迈步走向门口,步伐从容,仿佛不是去迎战,而是去赴一场雅集。身后的红袖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她从未见过这样矛盾的人,表面是纨绔子弟,内里却是深不可测的棋手。

雨越下越大,雷声隐隐。金陵城的夜,才刚刚开始。而萧逸之的故事,或许也将随着这场雨,渗透进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掀起一阵意想不到的风暴。

在这个权谋交织、美女如云的世界里,萧逸之注定不会安分守己。他要的,不仅仅是美人的温柔乡,更是这天下权柄的掌控权。只是,当欲望与权力碰撞时,他能否守住初心,还是会在御女的路上,迷失自我?这一切,都还未知。

但他不在乎。因为对于萧逸之来说,活着,就要活得精彩,活得肆意,活得让这世间所有人都为之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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