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江城大学,秋意尚浅,阳光透过香樟树的枝叶,斑驳地洒在图书馆前的石板路上。林浅抱着一摞刚借到的专业书,低着头匆匆穿过人群,心里盘算着下午的社团活动还没结束,要是再晚点到,又要被社长念叨了。她刚转过一个弯,迎面撞上了一堵“墙”。
不是真的墙,是个人。
那人身形高大,肩宽腿长,身上带着淡淡的薄荷味洗衣液香气,瞬间包围了林浅有些慌乱的大脑。怀里的书哗啦啦散落一地,像是一场小型的雪崩。
“小心。”
一道清冷而好听的男声在头顶响起。林浅还没来得及抬头,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已经弯腰帮她捡起了最上面的一本《西方经济学》。那人指尖微凉,触碰到林浅的手背时,让她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
“谢谢……”林浅慌乱地道谢,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深邃如墨的眼眸。
顾言洲。
这个名字在林浅的脑海里炸开,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悸动。他是经管学院的系草,也是全校女生暗恋清单上的榜首。传说中他成绩优异,性格淡漠,生人勿近,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此刻,他却微微蹙眉,目光落在她有些呆滞的脸上,似乎在确认她有没有受伤。
“下次走路看着点。”顾言洲将书递还给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林浅脸一红,手忙脚乱地接过书,差点又抱不稳。她慌乱地点点头,转身想逃,却发现自己的背包带子不知何时勾住了顾言洲的袖口。
“嘶——”轻微的布料撕裂声。
林浅僵在原地,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顾言洲低头看了一眼袖口被勾出的线头,又看了看满脸通红、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林浅,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那笑意稍纵即逝,快得让林浅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没关系。”他淡淡地说道,随手扯了扯袖子,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林浅如蒙大赦,低声说了句对不起,抱着书落荒而逃。直到跑出几十米,躲进图书馆的大阴影里,她才敢大口喘气。心脏还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仿佛要蹦出来。她摸了摸发烫的脸颊,想起刚才那一瞬的薄荷香气,忍不住小声嘀咕:“顾言洲……”
那个名字像是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接下来的两周,林浅刻意避开了顾言洲常去的那些地方。她以为这样就能把这场意外抹去,却没想到,命运似乎总喜欢开玩笑。
周三下午,林浅像往常一样去琴房练琴。这是她唯一的放松方式,也是她为数不多能安静待着的地方。她坐在钢琴前,手指轻轻按下琴键,流淌出轻柔的旋律。然而,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她才发现,琴房的门不知何时开了,一个人靠在门框上,正静静地看着她。
是顾言洲。
他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看到林浅惊讶的表情,他挑了挑眉:“好巧。”
林浅心里咯噔一下,刚想站起来打招呼,却听到他缓缓说道:“你的琴声,很好听。”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林浅的脸瞬间红透了。她从小到大练琴无数,听过最多的评价是“技巧不错”或者“感情不够”,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直接夸她好听,而且是从顾言洲嘴里说出来的。
“谢谢……”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顾言洲走进琴房,将咖啡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目光扫过琴谱:“这首曲子,肖邦的夜曲,你弹得有些紧张。手指太僵硬了。”
林浅愣了一下,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手。顾言洲走近几步,站在她身侧,伸出手,轻轻覆盖在她放在琴键上的手上。他的掌心温热,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放松,”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就在她耳边响起,热气拂过她的耳廓,引起一阵战栗,“心如果不静,手也不会稳。”
那一刻,林浅感觉自己心跳漏了一拍。她不敢转头看他,只能盯着黑白琴键,感觉那只手的力量透过皮肤传导进心里,抚平了所有的焦躁。
“为什么要帮我?”林浅终于忍不住问出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顾言洲收回手,直起身,目光落在窗外的夕阳上,金色的余晖洒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因为那天在图书馆,”他转过头,看着林浅,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你脸红的样子,很可爱。”
林浅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个高高在上的顾言洲,竟然会说这种话?
“顾言洲,你别开玩笑了。”她结结巴巴地说道。
顾言洲没有否认,只是拿起桌上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嘴角上扬:“我没有开玩笑。林浅,我喜欢你,从那天起。”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林浅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陌生人,心里的那座冰山,在这一刻,悄然融化。
原来,心尖上的甜,不是轰轰烈烈的告白,而是突如其来的心动,是那个看似冷漠的人,为你停下脚步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