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烛火摇曳,怡红院的门槛内透出一股甜腻而暧昧的暖香。这里不是风月场,至少表面上不是。对于江尘来说,这里是京城最安全的避难所,也是情报流转最快的暗网枢纽。
江尘手里把玩着一只成色极佳的羊脂玉扳指,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表面,眼神却并未落在身旁那位衣衫半解、眼波流转的姑娘身上。他今日穿了一身看似随意的青衫,腰间别着一把看似装饰用的折扇,实则扇骨中藏着淬了毒的细针。他是怡红院里出了名的“老司机”,并非因为流连花丛,而是因为他在这京城错综复杂的权谋迷局中,早已熟门熟路,驾驶着一叶扁舟,在刀光剑影间游刃有余。
“江公子,”身前的姑娘名为红袖,声音软糯,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娇嗔,“今晚的月色真美,不如……”
“红袖姑娘,”江尘微微一笑,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月色虽美,却照不透人心。今晚来的客人,恐怕比月色更让人难以捉摸。”
话音刚落,怡红院大门外的更鼓敲响了十二下。与此同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院内的宁静。原本喧闹的酒肆瞬间安静下来,连歌姬的琵琶声也戛然而止。江尘眼神一凛,手中的折扇“啪”地一声合拢。
“看来,今晚的‘夜航’要提前开始了。”江尘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门被粗暴地推开,寒风夹杂着雪花卷入屋内。几个身穿黑衣、面目冷峻的汉子闯了进来,为首之人满脸横肉,手中提着一把滴血的砍刀。他们是京城黑帮“铁牙门”的人,以行事狠辣著称。
“江尘,交出‘龙血丹’的解药方子,否则今日让你这怡红院鸡犬不宁!”领头的汉子怒吼道,目光贪婪地扫视着屋内惊慌失措的宾客。
江尘却并未起身,只是轻轻抿了一口桌上的温酒,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他早就料到这一天会来。龙血丹是江湖上传闻能起死回生的奇药,而解药方子则掌握在他手中。但这方子,从来就不是用来交易的筹码,而是用来钓鱼的诱饵。
“这位大哥,”江尘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语气依旧轻松,“你确定要在这里动手?怡红院虽是小地方,但规矩还是有的。若是惊扰了贵客,恐怕你们铁牙门在京城就待不下去了。”
“少废话!”汉子挥刀便砍,刀风凌厉,直逼江尘面门。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江尘鼻尖的一瞬间,江尘身形微动,如同鬼魅般侧身避开,同时手中的折扇瞬间展开,扇骨上的细针精准地射向汉子的关节。那汉子只觉得手腕一麻,砍刀“哐当”落地。
整个过程不过瞬息,其他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江尘已经绕到了他们身后。他并没有下杀手,而是用扇柄轻轻敲击了几人的后颈。几个大汉顿时瘫软在地,昏死过去。
红袖吓得躲到了桌子底下,瑟瑟发抖。江尘转头看向她,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别怕,只是几个不懂规矩的客人。红袖姑娘,继续弹你的曲子,今晚的酒钱我照付。”
说完,他走到那些昏迷的黑衣人身边,从其中一人口中搜出了一块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影”字,背面还有一个淡淡的皇室徽记。江尘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皇室的人,竟然也卷入了这场纷争。看来,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他并未停留,迅速将令牌收入怀中,转身走向后院。怡红院的后门直通一条幽暗的小巷,那是他早已准备好的退路。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出后门的那一刻,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江公子,好手段。”
江尘脚步一顿,心中暗自警惕。他缓缓转身,只见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从黑暗中走出。那人面容俊美,气质出尘,宛如谪仙,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寒意。
“影卫统领,萧无痕。”江尘心中了然,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原来是萧大人,久仰。不知大人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萧无痕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尖直指江尘的心口:“交出令牌,饶你不死。”
江尘轻笑一声,手中的折扇再次展开,扇面绘着一幅山水,看似淡雅,实则暗藏玄机。“萧大人,这怡红院的老司机,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你既已入局,便没有退路。”
话音未落,江尘身形一晃,如同一阵清风般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萧无痕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空空如也,眉头紧锁。
巷子里,江尘疾驰而去,心中却并未放松。他知道,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怡红院只是起点,真正的风暴,还在京城的高墙深院之中等待着他。他摸了摸怀中的令牌,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无论对手是谁,他都早已备好了方向盘,只等风来,便乘风破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