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在落地窗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林浅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膝盖传来的剧痛让她几乎失去知觉,但她不敢动,甚至不敢大声呼吸。面前那张巨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男人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银质的袖扣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像极了他此刻看她的眼神——没有温度,只有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林浅,你以为躲到国外三年,就能把欠我的债一笔勾销吗?”
顾寒洲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扎得林浅浑身颤抖。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了一丝血腥味,才勉强忍住眼眶里的酸涩。
“顾总,当年的事……”林浅抬起头,那张苍白清秀的小脸上满是泪痕,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落下,“是我自愿的,我没有强迫您,也没有拿您的钱。”
“自愿?”顾寒洲冷笑一声,站起身,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他一步步逼近,直到阴影完全笼罩了跪在地上的林浅。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林浅,你这张嘴,什么时候学会撒谎了?如果不是我顾寒洲大发慈悲,你觉得你那个赌鬼父亲能放过你?你那个病重的奶奶能等到手术费?”
林浅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屈辱。是啊,三年前,她被逼入绝境,为了救家人,她不得不签下那份屈辱的合约,成为顾寒洲名义上的情人,实则是他发泄怒气和展示权力的玩物。
“顾总,合约已经到期了。”林浅声音微弱,却带着一丝决绝,“按照约定,您可以放我走了。”
顾寒洲闻言,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眼底涌起更深的暴戾。他猛地松开手,林浅踉跄着向后倒去,后背重重地撞在办公桌腿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放你走?”顾寒洲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林浅,你是不是忘了,你手里还握着我顾寒洲最不能见人的秘密?”
林浅的脸色瞬间煞白。
那是她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恐惧。三年前那个雨夜,她无意间听到的谈话,她亲眼看到的证据……如果那些东西曝光,不仅顾寒洲会身败名裂,她自己也将万劫不复。
“您……您知道我在说什么。”林浅的声音在发抖,她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知道又如何?”顾寒洲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边,却让她感到刺骨的寒冷,“从你踏入顾家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我的人。这辈子,你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话音未落,他粗暴地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手臂如铁钳般禁锢着她的腰肢。林浅拼命挣扎,却如同蚍蜉撼树,根本动弹不得。
“放开我!顾寒洲,你疯了吗?”林浅尖叫着,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我没疯。”顾寒洲的眼神晦暗不明,嘴角却带着诡异的满足感,“我只是在提醒你,有些东西,一旦沾上,就再也洗不干净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顾总,董事会的会议开始了。”助理小心翼翼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顾寒洲的动作微微一滞,眼中的暴戾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漠面孔。他松开林浅,随手整理了一下她的头发,动作看似温柔,实则充满了掌控欲。
“记住,明天早上八点,我要在办公室看到你。别让我等。”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背影挺拔而孤傲,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男人只是林浅的幻觉。
门关上的一刹那,林浅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得仿佛要冲出胸腔。她看着紧闭的房门,眼中满是绝望。
她知道,顾寒洲不会轻易放过她。那个秘密就像一根无形的锁链,紧紧勒住她的咽喉,让她无法呼吸,无法逃离。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雷声轰鸣,仿佛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林浅扶着桌子缓缓站起来,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模糊的城市灯火,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三年了,她以为逃离就能重新开始,却没想到,这一切只是一个更加精心编织的牢笼。
“顾寒洲……”她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却又迅速被恐惧掩盖。
她必须想办法摆脱这个疯子。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那些还在受苦的人。她想起了远在老家的奶奶,想起了那个还在昏迷中的弟弟。如果她死了,他们怎么办?
不,她不能放弃。
林浅深吸一口气,擦干脸上的泪水,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既然硬拼不行,那就只能智取。她必须找到顾寒洲的弱点,找到那个秘密背后的真正证据,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斩断这根锁链。
她转过身,看了一眼桌上那份已经过期的合约,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冷笑。
游戏才刚刚开始。
顾寒洲,你以为你赢了,但别忘了,困兽犹斗,更何况是身处绝境的我。
林浅拿起桌上的外套,披在身上,推开门走进了风雨交加的夜色中。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羔羊,而是一只即将反扑的猎物。
而这场猫鼠游戏,注定要持续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