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雷声轰鸣,仿佛要将这座繁华都市的夜空撕裂。
林婉站在“盛世集团”大厦下的阴影里,浑身湿透,单薄的衬衫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她单薄而倔强的身形。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她死死攥着那张皱巴巴的欠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张纸上,五百万的数字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吞噬了她父亲的一生,也吞噬了她原本平静的人生。
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下楼,我在车裡等你。如果你不想让你父亲还在重症监护室里的透析被停止,就立刻过来。”
林婉抬起头,透过模糊的雨幕,看见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冷峻如刀刻般的脸庞。顾寒洲,盛世集团的总裁,这座城市里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他眼底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审视猎物般的冷漠。
“顾总。”林婉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很快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她深吸一口气,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那辆车。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但她没有退路。父亲的手术费,弟弟的学费,还有家里那笔巨额债务,都像是一座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顾寒洲看着这个柔弱却倔强的小姑娘走进车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冷香,混合着雨水的潮湿味。他并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上车。”顾寒洲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林婉关上车门,坐进副驾驶。安全带扣上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她低着头,不敢看顾寒洲的眼睛,生怕在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看到嘲讽或轻蔑。
“林婉,你父亲欠我的钱,连本带利,正好五百万。”顾寒洲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现在还得起吗?”
林婉咬紧嘴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开口:“顾总,我……我会还的。我会去打工,去卖血,哪怕……”
“卖血?”顾寒洲打断了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你觉得你值多少钱?”
林婉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屈辱的光芒:“请顾总说话注意分寸。”
“注意分寸?”顾寒洲轻笑一声,那笑容未达眼底,“林小姐,现实不是偶像剧,没有那么多从天而降的救赎。你现在的处境,就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他转过身,直视着林婉的眼睛,目光锐利如剑:“不过,我倒是有一个提议。我不缺钱,但我缺一个能管住家里那些琐事的人,或者说,缺一个名义上的妻子。毕竟,我奶奶最近总念叨着想抱孙子,而我,刚好需要一个挡箭牌来应付家里的催婚。”
林婉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她没想到,顾寒洲提出的解决方案竟然是结婚。
“你……你想让我和你结婚?”林婉难以置信地问道。
“没错。”顾寒洲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协议书,扔在林婉面前,“这是一份为期一年的契约婚姻。这一年里,你住进我的别墅,扮演好顾太太的角色,应付我的家人和朋友。一年后,协议到期,我帮你还清所有债务,我们好聚散。如果你不同意,那就等着被法院强制执行,让你父亲在监狱里度过晚年。”
林婉看着那份协议书,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她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一旦签了字,她的人生将与这个冷酷的男人紧密捆绑在一起,再也无法回头。
“为什么是我?”林婉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顾寒洲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因为你需要钱,我需要自由。各取所需,公平交易。”
林婉沉默了许久。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刮器机械地摆动,却刮不净她心中的阴霾。她想起了父亲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样子,想起了弟弟无助的眼神。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最终,她伸出手,拿起了笔。笔尖触碰到纸面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也被封印在了这冰冷的条款之中。
“我签。”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顾寒洲睁开眼,接过签好字的协议书,看了一眼,随手放进公文包里。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
“很好。”顾寒洲重新发动汽车,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车内的死寂,“从现在起,你就是顾太太了。记住,在外面要演好你的角色,不要给我惹麻烦。”
车子缓缓驶入雨幕,向着城市的另一端驶去。林婉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荒凉感。她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天真单纯的林婉已经死了,取而代之的,是顾寒洲的“债务新娘”。
别墅的大门缓缓打开,奢华却空旷。顾寒洲下车,为林婉撑起一把黑色的雨伞,遮住了漫天风雨。他侧过头,冷冷地看了一眼身旁低头顺从的女人,心中竟升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进来吧。”他说。
林婉点点头,跟在他的身后,一步一步,走进了这个陌生而华丽的牢笼。她知道,这场婚姻,或许才刚刚开始。而在这场充满算计与利益的交易中,究竟谁会先动心,谁又会输得一败涂地,谁也说不准。
雨,还在下。但林婉知道,她的世界,从此再无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