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宽敞的客厅,将空气中浮动的尘埃照得清晰可见。林婉儿蜷缩在米白色的真皮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时尚杂志,脚边趴着那只名叫“奥利奥”的黑白相间的柯基犬。窗外是繁华都市车水马龙的喧嚣,而窗内,却是另一番静谧得近乎慵懒的光景。
这是林婉儿嫁给顾廷烨的第三年。
外界对这段婚姻的评价向来两极分化。有人说她是攀附权贵的虚荣女人,靠着一张还算精致的脸蛋和顾家那点所谓的“世交”情分,硬生生挤进了顶级豪门的圈子;也有人说顾廷烨是冷血动物,娶个摆设回家供着,连正眼都懒得瞧一下。林婉儿对这些闲言碎语向来充耳不闻,她本就喜欢清静,这种有名无实的婚姻状态,恰恰是她最乐见的。
“叮咚——”
门铃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宁静。林婉儿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顾廷烨通常这个时间都在公司,或者在那些推不掉的商务晚宴上,极少会提前回家。她放下杂志,轻轻拍了拍奥利奥的脑袋,示意它乖乖待在原地,然后起身走向玄关。
透过猫眼,她看到了那张熟悉的、冷峻如刀刻般的脸。顾廷烨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带被随意地扯松了一些,眉宇间带着几分未散的疲惫,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依旧锐利如鹰隼。
林婉儿打开门,语气平淡:“回来了?怎么没打电话,我都没准备晚饭。”
顾廷烨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目光在她身上扫过,似乎在确认她是否安好。他的声音低沉而略带沙哑:“胃疼,想喝粥。”
林婉儿愣了一下。结婚三年,这还是顾廷烨第一次主动向她表达这种近乎“示弱”的需求。往常他回家,要么直接去书房处理文件,要么就是冷冷地问一句“太太在家吗”,然后便无视她的存在。
“好。”林婉儿侧身让他进来,“我去厨房,你先去沙发上休息。”
顾廷烨换好拖鞋,走进客厅。路过沙发时,他脚步微顿,目光落在林婉儿刚才坐过的位置,那里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这种味道并不浓烈,却莫名地让人心神安宁。他在沙发上坐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厨房里传来细微的切菜声和砂锅盖上盖子时发出的轻微“噗嗤”声。顾廷烨闭了闭眼,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过去三年里的画面。他记得林婉儿每次在他晚归时,都会在餐桌上留一盏暖黄色的灯,还有一碗温热的汤,尽管他从未喝过,但那份心意却从未缺席。他记得她会在雨天默默地把伞放在玄关,记得她在自己生病时虽然不懂医术,却笨拙地守在床边一夜未眠。
他以为她什么都不在乎,以为她只是贪图顾家少奶奶的名分和钱财。直到上个月,他无意间看到她在慈善拍卖会上,毫不犹豫地举牌拍下了一笔巨额款项,只为了救助一家濒临倒闭的孤儿院。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对这个同居三年的妻子,了解得少得可怜。
十分钟后,一碗晶莹剔透、香气扑鼻的小米粥被端到了茶几上。林婉儿还贴心地配了一碟清爽的小菜和几块精致的糕点。
“趁热喝。”林婉儿在对面坐下,拿起遥控器调低了电视音量,似乎不想打扰他进食。
顾廷烨看着那碗粥,热气氤氲中,林婉儿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她穿着一身宽松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发丝垂在耳畔,少了几分平日里的疏离感,多了几分烟火气的温柔。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温度适中,口感绵密,米粒已经完全熬化,入口即化。这味道,竟比那些米其林星级大厨做的还要好。
“手艺不错。”顾廷烨低声评价道,语气中少了几分往日的冷硬。
林婉儿抬头,微微一笑,眉眼弯弯:“那当然,我可是林家的女儿,这点小事还是难不倒我的。你要是喜欢,以后我可以常做。”
顾廷烨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那笑容纯粹而自然,没有讨好,没有算计,就像春风拂过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好。”他应了一声,心中某块坚冰似乎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吃完粥,顾廷烨并没有立刻离开。他坐在沙发上,看着林婉儿重新拿起杂志,偶尔还会逗弄一下跑过来的奥利奥。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林婉儿。”顾廷烨突然开口。
“嗯?”林婉儿抬起头。
“周末有空吗?”
林婉儿有些意外:“怎么了?你要出差?”
“不去。”顾廷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神色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但眼底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听说市中心新开了一家美术馆,展出了不少印象派真迹。我……想去看。一个人去没意思。”
林婉儿眨了眨眼,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顾廷烨很少主动邀请别人,尤其是家人。这或许是他笨拙的示好,又或许,只是他终于意识到,这个家里,除了空荡和冷清,还应该有另一个人存在。
“好啊。”林婉儿合上杂志,站起身,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我要穿那件新买的蓝色连衣裙,你记得来接我。”
顾廷烨看着她轻快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他掏出手机,给助理发了一条信息:“取消周末所有的行程。”
窗外,夕阳西下,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这座冷漠的钢铁森林里,一段关于爱与被爱、理解与包容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而那位曾经被视为“闲妻”的女人,即将用她独有的方式,一步步走进那位冷面总裁的内心深处。